第384章 玻璃的制造

“两年?!”水无月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的‘远航计划’至少还需要五年,第一艘真正的远航船才能下水。”

“所以必须加快。”郝大合上海图,“同时,也要做好迎战准备。卡隆的幸存者是个变数,他们了解铁群岛,但也可能带来麻烦。先救人,其他的,等卡隆醒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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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隆的手术持续了三个时辰。朱九珍从他左胸取出一截断裂的肋骨,修补了肺部损伤,清除了感染。当卡隆在麻醉草药的作用下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他睁开独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闻到的是草药的味道。想动,却浑身剧痛。

“别动,你的伤口刚缝合。”朱九珍的声音传来。她正在检查另一位伤员的状况。

“我的...兄弟们?”卡隆嘶哑地问。

“死了三个,其他人都活下来了。”朱九珍平静地说,“你们很幸运,遇上了我们的船,也遇上了风暴减弱的时候。再晚半天,一个都活不了。”

卡隆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救我们?我们是海盗,抢过船,杀过人。”

“在海上,见死不救是最大的罪过。这是晨曦岛的规矩。”朱九珍说,“而且,三年前,你给了我们海图,算是还了那份情。”

“海图...”卡隆苦笑,“那张图,反而可能害了你们。铁群岛在找新领土,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而你们...”他环顾整洁的医疗所,窗外传来孩童的笑声,“你们太...干净了。不懂外面的残酷。”

“所以我们才要学。”郝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在卡隆床边坐下,“而你,可以教我们。”

卡隆的独眼盯着郝大:“教你们什么?怎么杀人?怎么抢劫?怎么在海上当野兽?”

“教我们如何在那个残酷的世界生存。”郝大直视他,“我们需要知道铁群岛的战术,他们的弱点,他们的习惯。我们需要知道其他势力的情报,知道哪里可以贸易,哪里必须避开。我们需要知道,在不得不战斗时,如何战斗。”

“然后呢?学这些,不还是要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不。”郝大摇头,“学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不被人杀。学海上的规则,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保护。卡隆船长,晨曦岛和你们不同。我们有家园,有孩子,有未来。我们不想征服谁,只想自由地活下去。为此,我们需要知识——包括如何战斗的知识。”

卡隆长久地沉默。医疗所里只有伤员的呻吟和草药煮沸的咕嘟声。窗外,夕阳西下,将同心城的屋顶染成金色。远处传来学堂下课的钟声,孩子们欢笑着跑过街道。

这样的景象,卡隆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他想起自己童年时的小岛,也是这样宁静,这样...干净。然后黑帆来了,一切都毁了。

“铁群岛的舰队,以三艘船为一小队,十艘船为一大队。”卡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们的战船比商船快,船首有撞角,两侧有弩炮,射程两百步。喜欢在黎明或黄昏袭击,那时光线暗,容易接近。”

郝大拿出炭笔和木板,开始记录。

“他们的水手训练有素,但纪律严苛,稍有反抗就会被鞭打甚至处决。所以下层水手中有不满,只是不敢反抗。”

“继续说。”

“他们扩张的方式是先派侦察船,绘制海图,评估目标的价值。如果有资源,有良港,就会派舰队占领。如果抵抗弱,就吞并;如果抵抗强,就劫掠一番离开,标记为‘待处理’,等集结更多力量再来。”

“他们会怎么评估晨曦岛?”

卡隆想了想:“良港,有淡水,有农田,有森林,有铁矿...完美的据点。而且你们人少,看起来不会战斗。他们会先派三艘船试探,如果不抵抗,就占领;如果抵抗,就回去报告,下次来十艘。”

“三艘船,多少人?”

“每艘船三十到五十人,看大小。三艘船,至少一百人,最多一百五十人。都配有武器,弩箭、刀剑、盾牌。”

郝大快速计算。晨曦岛能战斗的成年人约八百,但绝大多数没有实战经验,武器也落后。执法队只有一百人,训练有素,但对上经验丰富的海盗...

“我们有防御工事。”郝大说,“了望塔,烽火台,海岸有石墙,岛内有陷阱。如果只是防御,能守多久?”

“看决心。”卡隆说,“如果你们真的每个人都会战斗,用命去拼,他们可能攻不下。但问题是,你们敢杀人吗?见过血吗?当刀砍过来,当箭射过来,当身边的人惨叫死去,大多数人会崩溃。”

这是个残酷但真实的问题。晨曦岛和平了七年,最严重的冲突不过是部落间的争吵,早已没人真正战斗过。

“所以我们需要训练。”郝大说,“真实的训练,见血的训练。”

卡隆盯着他:“你确定?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你们的年轻人会学会杀人,你们的女人会失去丈夫,你们的孩子会在恐惧中长大。这就是外面世界的代价。”

“但如果我们不学会,代价是整个文明的毁灭。”郝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暮色中的同心城,“卡隆船长,你说我们太‘干净’。是的,我们确实干净。但我们不想变脏,只想学会如何保持干净。这很难,也许不可能,但我们必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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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广场上,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三三两两地回家。母亲呼唤孩子,夫妻并肩而行,老人坐在门前闲聊。炊烟袅袅,饭菜飘香。这是一幅安宁的画卷,是晨曦岛七年来奋斗的成果。

“我帮你训练。”卡隆突然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训练期间,我和我的人要自由,不是囚犯。我们可以在指定区域活动,但要受尊重。”

“可以。”

“第二,训练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要给我们一艘船,让我们离开。我们不想留下,也不想被卷入你们的战争。”

郝大转身:“如果你们想留下,晨曦岛欢迎。如果你们想离开,我们会提供船和补给,作为你们帮助的报酬。”

卡隆笑了,露出残缺的黄牙:“不,我们不会留下。你们的世界太美好,我们这种人,不配。但也许...也许帮了你们,能让我在死前,做一件不那么脏的事。”

接下来的两个月,晨曦岛悄然改变。

在卡隆的指导下,石岩的执法队开始了真正的战斗训练。不再是木刀木剑的模拟,而是用真刀真枪的对抗(虽然刀刃包裹了兽皮)。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直到一方失去战斗力为止的实战。

第一天训练结束后,三十多人受伤,五人骨折。朱九珍的医疗所人满为患。

“太过了!”苏媚愤怒地找到郝大,“那是我们的年轻人,不是野兽!你看小虎,手臂断了!阿木,肋骨裂了三根!这哪里是训练,这是自残!”

郝大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场上满身泥泞、汗水和血迹的年轻人。他们眼中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只是疲惫和痛苦,还有一种狼性的锐利。

“苏媚,你看过卡隆和他的人战斗吗?”郝大轻声问。

“没有,也不想看。”

“我看了。昨天,卡隆让他的三个手下,对抗我们十个执法队员。结果,我们的十个人,在一盏茶时间内全部倒地,而他们三个,只受了轻伤。”郝大转过身,看着苏媚,“不是因为他们更强壮,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何战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如何利用环境,如何配合,如何在受伤时继续战斗。”

苏媚咬唇:“可是...”

“苏媚,铁群岛的人,只会比卡隆的手下更专业,更残忍。如果我们连这种训练都受不了,当真正的敌人来时,我们连一盏茶都撑不过。”郝大按住她的肩膀,“我知道这很痛苦,看着孩子们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痛。但我们必须选择:是现在受伤,还是将来死亡。”

苏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告诉妇女咨议会,支持训练,但要求医疗队全程待命,确保不出现永久性伤残。”

“这是当然。”

训练继续。卡隆的方法残酷但有效。他不仅教战斗技巧,还教战场心理:如何克服恐惧,如何在混乱中保持冷静,如何判断敌我强弱,何时进攻,何时撤退。

“战斗不是比谁更勇敢,是比谁更聪明,更狠。”卡隆在训练场上嘶吼,“敌人砍你,你要么挡,要么躲,但永远要记得反击!你退一步,他就进两步!你怕死,他就敢杀你!”

年轻人们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受伤成了家常便饭,但医疗水平也在快速提高。朱九珍从卡隆那里学到了外伤急救的新方法,用沸水消毒器具的概念被引入,感染致死率大幅下降。

与此同时,车妍的造船计划也在加速。在卡隆的幸存者中,有一个老船匠,名叫老疤。他曾在风暴海最大的船坞工作过,熟悉各种船型。

“你们这艘‘探索号’,设计不错,但太单薄。”老疤指着图纸摇头,“远洋航行,船体要厚,龙骨要强,桅杆要韧。你们用的木材,是铁木?”

“是,西山产的铁木,坚硬如铁。”车妍说。

“坚硬是好事,但也脆。遇到大浪,可能从中间折断。”老疤指着龙骨位置,“这里,要加一道副龙骨。还有这里,船肋的间距要缩小三分之一。船帆的索具要重新设计,你们这个,一阵大风就能吹散架。”

在老疤的指导下,“探索号”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改造。更大的挑战是,真正的远航船——“晨曦号”的设计。

按照计划,“晨曦号”将是“希望号”的缩小版,长三十米,宽八米,三桅,预计可载一百人及足够航行半年的补给。这将是晨曦岛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船只。

“最大的问题是金属构件。”车妍在委员会会议上报告,“卷轴上说,‘希望号’用了大量的铜钉、铁箍,但我们没有那么多金属。西山铁矿的产量有限,而且质量不稳定。”

“用一部分木钉代替呢?”石岩问。

“可以,但关键部位必须用金属,否则强度不够。”车妍说,“而且我们需要金属制作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