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连贯的叙述

“早就等不及了。”林晓峰咧嘴一笑,火焰纹身在手臂上燃烧起来,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马赫点头,拉动枪栓:“装备充足,路线规划完毕。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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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踏入废墟深处,朝着东方,朝着新港城,朝着未知的黑暗与希望并存的未来。

四十八小时后,新港城外围。

天空是病态的铅灰色,即使希望概念的影响已经消退,这里的空气依然污浊。旧时代的经济中心,如今是钢铁与水泥的坟墓。高楼大厦的残骸像巨人的骨骸指向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微光,街道上堆积着锈蚀的车辆残骸和不明生物的骸骨。

“没有生命迹象,”马赫放下望远镜,“也没有概念生物的痕迹。太安静了。”

“嫉妒概念的影响范围通常比较隐蔽,”郝大回忆着林风留下的资料,“嫉妒不是暴怒那样张扬的破坏,也不是贪婪那样无止境的索取。嫉妒是潜移默化的比较,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怨毒,是在黑暗中滋生的攀比。它的宿主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内心已经被扭曲。”

“听起来比直接的怪物更麻烦。”林晓峰踢开一块碎石,碎石滚下斜坡,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们从高速公路隧道一路向东,穿越辐射荒原时遇到了几波概念生物的袭击,但都被郝大新掌握的希望之力化解。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净化”与“安抚”,能将概念生物体内扭曲的概念能量中和,让它们恢复成普通生物——或者说,让它们找回原本的平衡。

这让郝大对“共鸣”的可能性更有信心。如果概念生物都能被净化,那么概念核心也一定有被引导的可能。

“有动静。”马赫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栋相对完整的大楼。那栋楼曾经是银行的摩天楼,如今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植物。在三楼的一扇窗户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人类?还是被概念扭曲的?”林晓峰的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枪上。

“不知道。但那是我们进入城市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物。”郝大握紧心镜石,石头微微发烫,指向那栋大楼。

他们悄悄接近,利用废墟作为掩蔽。街道上散落着旧时代的垃圾:破损的电子屏幕、锈蚀的机器人残骸、发黄的纸张。一张海报贴在断墙上,画面是一个微笑的家庭,广告语是“幸福生活,从选择开始”——那是概念灾难前的消费主义口号,如今看来讽刺至极。

大楼入口的旋转门卡住了,玻璃碎裂。他们从侧面的裂缝进入大厅,灰尘在从破窗射入的光柱中飞舞。大理石地板开裂,前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群人在阳光下欢笑,但画面已经褪色剥落,笑容变得诡异。

“楼上,”马赫示意,他的探测器捕捉到微弱的热信号,“三楼,生命体征,但很奇怪……忽强忽弱。”

他们沿着安全楼梯向上,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二楼是办公区,隔间里散落着白骨,有些穿着西装,有些穿着保安制服。概念灾难来临时,这里的人可能是在工作中突然被概念影响,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三楼的门虚掩着。郝大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交易大厅,曾经摆满电脑和显示屏,如今只剩锈蚀的支架。大厅尽头,落地窗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他们,面朝窗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头发花白。他坐在一张旋转椅上,轻轻摇晃,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请问……”郝大开口。

那人停止哼歌,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普通,中年男人的相貌,皱纹深刻,但眼神异常明亮——那是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他手中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女人、小女孩,在阳光下笑得很幸福。

“你们来了,”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温和,“我一直在等客人。这栋楼太冷清了,自从……自从他们都走了以后。”

“你是谁?”林晓峰警惕地问,火焰纹身在手臂上隐隐发光。

“我是这里的经理,曾经是。”男人微笑道,那笑容礼貌得令人不安,“当然,现在银行不存在了,钱不存在了,客户也不存在了。只有我和我的家,还在这里。”

他举起相框,深情地凝视。

“你的家人呢?”郝大问,他注意到男人的西装袖口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他们在楼上,”男人依然微笑着,“在最好的办公室里。我给了他们最好的,最好的视野,最好的装修。毕竟,家人值得最好的,不是吗?”

郝大和马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男人不正常,但不是被概念生物附体的那种疯狂,而是某种更……病态的状态。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袍的男人,银发,气质很高傲?”郝大试探道。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啊,那个傲慢的先生。他来过,就在昨天。他说要修复什么……封印。我说,封印在地下金库里,但他没有钥匙,进不去。他生气了,说我没有资格拥有钥匙。然后他就走了,说去找钥匙。”

“钥匙在哪里?”郝大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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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歪了歪头,眼神变得狡黠:“钥匙?钥匙当然在我这里。我是经理,我拥有这里的一切。这栋楼,这个城市,都是我的。我守护着它,守护着我的家人,守护着我的……宝物。”

他站起来,走向他们。步履有些蹒跚,但狂热的光芒在眼中燃烧。

“你们也是来找宝物的吗?像那个傲慢先生一样?还是说,你们是来抢我东西的?”

“我们不想抢任何东西,”郝大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想确认封印是否安全,然后离开。”

“封印……封印……”男人重复这个词,然后突然大笑,笑声尖锐刺耳,“你们在嫉妒我的宝物,对不对?你们也想要它!每个人都想要它!但我不会给,那是我的,我的!”

他猛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深绿色的晶体,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嫉妒核心。

“他把核心带在身边……”林晓峰低声道。

男人将核心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婴儿。

“它是我的,是我从地下金库里找到的。它让我看到了真相……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凭什么有些人拥有一切,有些人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我的同事开上了新车,我只能坐地铁?凭什么老板的儿子不用努力就能继承公司,我辛辛苦苦二十年还是个经理?不公平,不公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眼中的狂热变成怨毒。

“但有了它,一切都公平了。我拥有了力量,我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了代价。我把他们关进隔间,让他们也尝尝被忽视的滋味。我把老板一家请来做客,给了他们最好的办公室……永远的办公室。”

他神经质地笑着,指向天花板。

“他们在楼上,永远在一起了。就像我想要的,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再分离,不再有比较,不再有嫉妒……”

“你杀了他们。”马赫冷声道。

“杀?”男人困惑地眨眨眼,“不,我只是……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永远的家。你们也想留下来吗?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办公室,很好的办公室,能看到风景……”

“核心在影响他,”郝大对同伴低声道,“嫉妒概念没有完全控制他,而是放大了他内心已有的偏执和怨念。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公平’幻想中,把现实扭曲成了满足他执念的模样。”

“那怎么办?硬抢?”林晓峰问。

“硬抢会刺激他,可能导致核心暴走。而且,我感觉到这栋楼里有别的东西……”郝大环顾四周,心镜石在发烫,指向楼上的方向。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男人的脸沉了下来,“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抢我的宝物?我就知道,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他举起嫉妒核心,深绿色的光芒大盛。整个交易大厅开始扭曲,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脸——那些都是曾经在这里工作的人的脸,表情痛苦、扭曲、嫉妒。他们在呐喊,在嘶吼,在互相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