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六晚上,四九城的雪片子已经“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南锣鼓的胡同里,青瓦灰墙早被裹成银白色。
95号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窗纸都蒙了层薄雾,门环上积着雪,连最爱串门的三花猫都缩在门洞下打盹。
若非必要,此刻谁都不愿踏出屋门---毕竟这雪夜里,连灯笼穗子都被吹得乱晃,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生疼。
“爸,您瞧这院子,连个放炮仗的响儿都没有,一点热闹的气氛都没有!”贾槐花推着父亲贾东旭的轮椅,爷两个迎着风雪在胡同里慢慢的走着。“哪像小时候?那时候腊月廿三祭灶,咱们院里能热闹到后半夜呢!”
贾东旭把帽沿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被寒风吹得发紫的脸。他想起了多少年前,这院里同样的还住着何,阎,贾三家,气氛却完全不一样了!
“阎家火锅店现在火得烫手,一家子都在店里忙活。” 贾东旭感慨了一句,“何家都去了南苑农场过年,今年也不在家,也就后院许家挂着红灯笼,倒显出几分人气,热闹一点罢了!”
“我还是怀念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多热闹啊。” 贾槐花和父亲边走边说,“也不知道哥哥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在广州那边好不好?”
“你哥上一封信里说广州那边也冷,可没见雪。”贾东旭无奈的笑了笑,“你说,他会不会冻得慌?”
“我也不知道!”贾槐花看着冷清清的胡同,想起了一家子的现状,心情也是低沉的很。
“今天都廿六了,再有两天都过年了。”贾东旭也在琢磨儿子啥时候回来,这个时候那边的人也比较多的吧?也不知道广州那边下雪了没有?
“爸,我哥上月寄来的信里还说呢,他现在一个月四十五块钱,我觉得在四九城也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啊!” 贾槐花过了年就师范毕业了。
“唉!” 贾东旭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的容易,你哥没学历,没技术,想找一份好工作,谈何容易啊?”
“我哥说,他刚开始到广州的时候,永福小五金的陈老板人实在,就收留了他白住了一个星期。” 贾槐花想到这里笑了起来,“我哥运气蛮好的嘛!这出门就遇见了贵人。”
“一个月房租四块钱,这个一间房子也是挺贵的。” 贾东旭咂摸了一下嘴巴。“好在离永福小五金不远,就是在巷子里面,估计位置有点偏僻吧?”
“不就是和咱们的胡同一样的嘛!” 贾槐花倒是不担心这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了,家里还当作小孩子一样,再苦还能有当年的下乡插队苦?
贾东旭父女俩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秦淮茹正蹲在炉子前熬粥。
“东旭,槐花。回来了啊,冷不冷?”秦淮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过了贾东旭手里的的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