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绝对武力下的无情镇压

...

全阿州被全面占领。

转眼已过三日。

西荒大军高效地接管了城防,府库及所有要害部门。

预想中镇南王唐木白的大军南下支援的情景并未出现。

派往嶂南腹地的精锐斥候带回的消息均是风平浪静,仿佛唐木白根本不知道他的西南门户已被洞开,七万精锐已全军覆没。

但这三日里,更让韩信感到困扰和棘手的,并非唐木白大军的到来,而是城内的百姓。

全阿州的百姓,对西荒将士的憎恨与抵触,远超预期。

木巢慈及其木家军在此地经营数十年,爱民如子,纪律严明,早已与百姓形成了鱼水之情。

甚至可说是血脉相连,亲如一家。

西荒大军破城而入,以绝对优势碾碎了他们的守护神,这种创伤的痛是深刻入骨的。

在西荒百姓看来,这就是一场冷血无情的入侵和屠杀!

无论西荒军纪如何严明,后续如何试图表现“仁慈”,都无法换来他们丝毫的爱戴与尊重。

相反,这种“假仁假义”在他们眼中更显虚伪和可憎。

冷血的入侵者!

破坏安稳生活的叛乱者!

这便是西荒大军在全阿州百姓心中牢牢钉下的标签。

暗地里的抵抗从未停止。

冷漠的注视,无声的诅咒已是常态,更有甚者,开始出现了主动的,小规模的袭击行为。

朝落单士兵扔石块,泼脏水,破坏军需物资,散布恐慌谣言...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第三日夜晚,天穹剑冢大长老,现任西荒军中副帅之一的昌松,面色凝重地前来求见唐尘。

唐尘正在临时征用的原守将府邸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低头看书。

“陛下。”

昌松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

“何事?”

唐尘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

“是...是关于城内百姓的事。”

昌松语气沉重:“他们...接连三日,不断袭扰我军士卒,起初只是辱骂,投掷杂物,今日...今日竟出现了多名士兵被锐器所伤,有了伤亡!”

“嗯?”

唐尘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抬起头,眼神锐利落在昌松身上:“伤亡人数?”

昌松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额头渗出汗珠回禀:“三日内,累计有十三名士卒被镰刀,耙子等物所伤,其中六人...因被偷袭要害,救治不及身亡!”

说出“身亡”二字时,昌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愤懑。

他麾下的儿郎,没有光荣地战死在两军对垒的沙场,却倒在了这些他们被严令不得伤害的“百姓”的冷刀之下!

他们的命是命,难道我西荒将士的命就如此轻贱吗!

作为负责军纪和部分后勤的副帅,尤其是这种憋屈的减员,让他感到无比窝火和自责。

唐尘眼神骤然一寒,但随即想起了自己三日前亲口下达的军令。

那股升腾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能因此事而迁怒于严格执行命令的昌松。

沉默了片刻,烛火在唐尘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动。

他并非不懂昌松的委屈和士兵们的愤慨,也并非真的对百姓的抵抗无动于衷。

他其实深知,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最苦的永远是想安分守己过日子的黎民百姓。

他内心深处,甚至对那位素未谋面却深受爱戴的木巢慈将军,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能被百姓如此铭记,足见其为人之正。

入城后,他也多方了解了木巢慈的事迹,知其确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仁德之将。

但,也仅仅是那一丝敬意罢了。

兵家征伐,天下棋局,从来没有纯粹的好坏之分,只有冰冷的目标和利益。

他欲吞并嶂南,以此为基业,问鼎天下,那么全阿州就必须拿下,木家军就必须消灭。

这是必然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