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身体组成人墙,用长矛战刀,疯狂阻击着试图涌入的西荒士兵。
城门洞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西荒士兵要挤进来,嶂南士兵要堵出去。
双方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地挤压、劈砍、嘶吼。
鲜血如同天上的暴雨,从人墙的缝隙中洒落而出。
很快就在城门内外汇聚成了粘稠的血洼。
倒下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被无数双脚践踏成肉泥,后续的人就踩着血肉铺就的“道路”继续冲杀。
残肢断臂四处飞落,内脏和碎骨涂抹在墙壁和地面上。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里,生命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与价值,变成了兵家计谋中最冰冷的数字,变成了填塞战线的棋子,变成了权力野心下的祭品。
每一个呼吸间,都有数十上百条鲜活的生命在哀嚎中消逝。
这场惨烈的城门争夺战,以及随之而来的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西荒大军依靠着顶尖武力的优势,一步步向内城挤压,而嶂南士兵则凭借数量和对地形的熟悉,进行着最顽强又麻木的抵抗。
直到天明,战斗的声音才逐渐稀疏下来。
响夷州城内,几乎已经看不到原本的颜色。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刺目的猩红。
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在沟渠里缓缓流淌,在低洼处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潭。
墙面上挂满了凝固的血浆和碎肉,无数姿态各异的尸体堆积在街道酒楼店铺、广场、屋檐下,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这里,已不再是人间城池,而是名副其实的血狱修罗场。
粗略估计,仅仅这一夜,嶂南士兵战死的人数,便已超过百万之众!
“这场战争,结束了。”
“不必再添无谓的杀戮,各位!”
一个声音,在整个城东区域上空,传入每一个残余的嶂南士兵耳中。
那些被西荒大军杀的退到城东的剩余百万嶂南士兵,几乎人人带伤,甲胄破碎,兵刃卷口,脸上混杂着疲惫,绝望和一丝尚未熄灭的疯狂。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空中声音的来源。
下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头皮一麻。
只见半空之中,韩信白衣尽染血红,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悬浮着西荒一方的数十位顶尖强者,如同众星拱月。
而在韩信的上方,更加令人恐怖的景象:数百把各式各样的兵器,长枪、战刀、利剑、铁戟...甚至还有断裂的弓身和硕大的铜锤,整齐地悬浮在空中。
而每一把兵器的前端或末端,都毫无例外穿刺着一颗头颅!
那些头颅,有的怒目不甘,有的悲伤,有的面容扭曲残留着惊骇,有的则相对平静。
眼尖的士兵,立刻认出了那些头颅的身份。
“是……是陈将军!”
“那是元参将!”
“娄副将也...”
“还有!那是...那是庄元帅!”
最后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瞬间击穿了所有嶂南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看到了那位被誉为嶂南军神,军中的主心骨,被一柄纤细的长剑贯穿,悬浮在最高处,此刻空洞地望着下方他誓死守护的士兵们。
所有的高级将领,从大帅到副将,到参将、偏将...所有他们熟悉又依赖的将领的头颅,此刻全都在这里,以一种无比残酷和羞辱的方式,陈列在天空。
宣告着他们军中指挥体系的彻底覆灭。
也宣告着这场守城战的最终结局。
韩信的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嶂南残军,目光中有胜利者的威严,也带着一丝结束杀戮的决断。
“你们的主帅,左右将军,副将,参将...所有能发号施令的人,都已经死了。”
韩信再次高声劝说:“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再打下去,无非是毫无意义的死亡,用你们的鲜血,去浇灌脚下的青砖与泥土吗?”
“你们是嶂南的子弟,理应为嶂南这片土地而战,守卫你们的家园和亲人,这份忠诚与勇气,我韩信,非常理解,也予以尊重。”
韩信的话,带着一丝温度,让一些士兵麻木的眼神微微闪动。
“但是,你们已经失败了,失败,并不一定意味着死亡,你们还有另一个选择:放下武器,接受新的生活,新的秩序!”
最后,韩信的声音再次变得冷硬,下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愿意放下武器的,走出阵列,我西荒大军承诺,将给予你们战俘应有的待遇,绝不滥杀。”
“而若还有人不愿放下武器,那便只能视为我西荒之死敌,继续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信轻轻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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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在他上方的,那数百把穿刺着嶂南将领头颅的兵器,如同失去了支撑,齐齐向下坠落。
它们划破凝固的空气,最终“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嶂南士兵阵前空地上,或是深深插入泥土,或是横陈于尸骸之间。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嶂南将领们的头颅,就那样滚落在泥土和血污中,与普通士兵的尸体再无区别,似乎在诉说着战争的终结与权力的更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城东。
嶂南残兵,呆呆看着脚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曾经视为支柱和精神象征的将领们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巨大的悲伤、无边的茫然、彻底的无力感,还有对未来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本能渴望,冲刷着他们的内心。
坚持?为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