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美。
唐尘心中刚升起一丝欣赏之意,准备借此舒缓一下连日征战的疲惫心神。
但就在下一刻,唐尘放松的面色一疑?
毫无征兆,一颗异常明亮,闪烁着锐利金光的星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亘而过,一点点地,将那轮圆满的月亮完全遮蔽!
“金星掩月!”
唐尘的瞳孔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不祥的天象名词。
此情此景,将他的思绪拉回那一年。
三年前,就在西荒上空,他曾亲眼目睹过一模一样的天象!
那一夜的西荒王府,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灯火彻夜长明。
父亲唐元虎,那位行事向来沉稳的西荒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将唐尘唤至书房,父子二人对坐长谈,直至东方既白。
也就是在那晚,唐尘从父亲口中深刻理解了“金星掩月”所代表的含义:那是打破阴阳平衡的凶兆!
此天象主:朝堂权柄更迭,后宫干预朝政,权臣窥伺神器!
更预示着,天下即将陷入空前的大动乱!
金星主杀伐兵乱,其光芒掩盖太阴,则意味着战火将不再局限于一时一地。
而是会如同瘟疫般席卷整个天下,烽烟遍地,苍生大难,无人能够幸免!
三年前,一个女人祸乱朝堂,篡权夺位。
一个异姓王野心膨胀,搅动风云。
正是他们,使得西荒烽火连天,数亿百姓流离失所,家园焚毁,超过百万的西荒健儿血染沙场,埋骨他乡!
这血海深仇,这灭国毁家之恨,唐尘一刻不曾或忘!
如今,这天象再现。
三年前,它出现在西荒,预示了两荒的劫难。
今夜,它笼罩的是整个天都帝国的上空!
这一次,他唐尘,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藩王世子,而是手握百万雄兵的复仇者与征服者!
今夜,他就是这天象异变下,那个将战火燃遍天下,引发这场滔天巨变之人!
唐尘收回目光,看向车内仍在专注讨论的韩信几人,道:“你们在此继续商议,朕,出去透透气。”
“陛下,夜风寒冷,请保重龙体。”昌松第一个关切地回应。
韩信与梵平也点头示意。
唐尘起身推开厚重的车门,走到车辕之上,坐在了那名正全神贯注驾驭马车的士兵身旁。
那士兵骤然见到皇帝,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缰绳险些脱手,慌忙就要停下马车行礼:“陛...陛下!”
这士兵想不通,皇帝不再里面好好坐着,突然来马车前面,换谁谁都慌。
“不必多礼。”
唐尘抬手虚按,语气温和:“专心赶你的车。”
“遵旨!”
士兵强自镇定,更加小心操控着十八匹骏马,确保马车平稳前行。
唐尘的目光投向队伍两侧,那里,一个瘦小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
时而在大军两侧的荒野丛林里掀起一阵烟尘,时而能听到不远处山崩地裂的的声音。
唐尘知道李元霸肯定又在打猎了,这傻小子,没有任何忧愁,每次出征,都像是外出游玩般兴高采烈。
但唐尘知道,别看李元霸此刻玩闹得欢,一旦自己周围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机,第一个如瞬移般出现在自己身前,必然是这个看似傻乎乎的李元霸。
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智,近乎本能的忠诚与守护。
再次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颗耀眼的金星,已然将整个月亮完全覆盖,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种妖异和不祥,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多灾多难的大地。
三年前,金星掩月,一个女人乱政,一个异姓王搅动风云,让他西荒承受了无尽的苦难。
如今,星象再现,他唐尘成了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终结这一切的“乱世之星”!
想到这里,唐尘视线特意瞥向了队伍后方。
那个被特制的精钢牢笼严密看守着的“囚徒”。
一个被斩去四肢,如同人彘般,蜷缩在角落里的中年男子:镇北王徐胜天。
看着徐胜天的惨状,唐尘忍不住微微一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凌苍玥...徐麟龙...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若说征伐嶂南,擒杀唐木白,更多是因为其人秉性暴虐,且战略上必须拔除这颗钉子,唐尘与他本人并无直接的深仇大恨。
那么,高踞皇城的那个女人凌苍玥,以及坐镇北庭的徐麟龙,才是他唐尘不共戴天的死敌!
杀父之仇,灭国之恨!
这血海深仇,唯有以血来洗刷!
...
此时。
天都帝国皇城。
夜深人静。
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两仪殿,灯火通明。
殿内,一位身着北庭特有纹饰官袍的老者,正焦躁不安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