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村头的钟就“当当当”地敲响了。
梁山伯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站在那间土坯房外头。
清了清嗓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抬手轻轻的敲了门。
“起来了!都起来了!上工了!”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半晌才有人应声。
祝英台昨夜半宿没睡,原本以为只是自己想家了睡不着。
结果发现大家都一样,于是干脆全都起来秉烛夜谈。
先是马文才拉着他们谈理想,说到要在村里办夜校、开扫盲班。
后来又聊起城里最近传唱的新曲子,几个人哼唱到半夜。
这会儿她正梦着回城吃上热腾腾的阳春面,就被生生叫醒,满心不耐烦。
“催什么呀……”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梁山伯在门外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全都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马文才惺忪的脸。他打了个哈欠。
“梁同志,我们昨晚讨论建设方案到很晚……”
“讨论出啥了?”
梁山伯问。
“这个……还在酝酿。”
马文才挠了挠头。
梁山伯本是不想来的。
这些县里学堂下来的,在县里生活惯了,细皮嫩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昨天刚到就嫌弃床硬、嫌井水有味儿。
可是爹一早就催他。
“山伯,你去看看,别让人家第一天上工就落了单,让人笑话咱们村里不懂礼数。”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过来。
门彻底开了,五个人陆续走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
祝英台还抱着个碎花布包袱。
里头是她从城里带来的枕头。
梁山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这是来建设乡下的,还是来当地主家少爷小姐的?
地里的粮食再过半个月就要追肥。
堰塘要清淤,山坡上的荒地等着开垦。
村里哪个不是天刚亮就起床下地?
“跟我去村里领工具,下地干活。”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