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部曲看了一眼老栓的穿着,以及不敢抬头看人的卑微模样,就知道是陈家的佃户,挥了挥手,就把人放了进去。
只是在老栓进去之后,守门的部曲嘴角挂起一丝嘲弄。
似乎在嘲笑老栓的痴心妄想。
坞堡说是堡,其实就是一座小型城市。
陈家的坞堡占地两百多亩,在老栓眼里已经是大到没边了。
而曹操在兖州的坞堡方十余里,已经和一个县城旗鼓相当。
坞堡内分三层。
外院是佃户交租的场院,青石铺地,几年前的陈米就这样随意的堆放着,任由天上的麻雀飞下来啄食,看得老栓一阵心疼。
中院是管事与家奴部曲的住处,廊下挂着风干的野味,熊胆、鹿鞭用红绳系着,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不过这些管事和家奴也只能闻闻味,要不是怕血腥味太重,惹得家主不喜,他们连味都闻不到。
最深处的内院,寻常佃户一辈子也踏不进半步。
那里是陈家人住的地方,屋子的梁柱都是蜀地运来的楠木。
顶上覆盖着铅瓦,下雨时不会像普通瓦顶那样漏雨。
里面的装饰更是极尽奢华和典雅。
明明贵得要死,还偏偏要搞得十分低调,随便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可能就价值万钱,只有这样的低调奢华,仿佛这才符合他们文人墨客的气质。
老栓的身份,自然的没有资格进入中院,只能带着女儿在外院候着,垂首低头,等着家奴去通报。
没过多久,两名家丁就从院子里拖出一具尸体,丢在老栓面前。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尸体。
女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被家丁一把推开。
“哭什么哭!晦气玩意!”
儿子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老栓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栓看到眼前的尸体,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老栓慢慢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尸体,他想摸摸,却又不敢。
尸体已经僵硬了,轮廓那么瘦小,比离家时瘦了太多。
尸体上刺目的鞭痕,让老栓的心揪痛。
一名管事的走到老栓面前说道。
“你婆娘前几日得了恶疾,主家看她可怜给她请了大夫,谁知她命不好,没熬过去。”
“请大夫花了五百钱,这钱你得给。”
老栓都愣住了,他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被欺负都已经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