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依言落座,还未等任何人开口禀报,苏千问便率先看向身姿挺拔的苏大器,语气带着淡淡的倦意,后脑无力地倚靠在躺椅靠背之上,双目轻阖,低声问道:“前些时日,你去看过你母亲了?她可有什么话要说?”
“儿臣去过了。”
苏大器腰背挺得笔直,双肩端正沉稳,双手平放紧贴膝盖,身姿挺拔如松,是常年军旅生涯打磨出的刚毅模样,眼神澄澈而坚定,字字铿锵:“母亲叮嘱我,遇事多听父亲教诲。她还说,乱世浮沉,百姓最盼安稳,这世道,终究是太平无战最好。”
听闻此言,苏千问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身子微微晃了晃身下的躺椅,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嘿嘿,还是品如最懂我的心思。”
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儿子,眼底多了几分赞许与宽慰,缓缓开口:“你这几年驻守西北分部,领兵镇守边疆,清剿边境匪乱,劳苦功高。几番风雨磨砺,也算磨平了你身上的稚气与戾气,性子沉稳稳重了不少。”
“为国戍边,护佑苍生,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
苏大器面色沉稳肃穆,神情波澜不惊,身姿始终端正如初。可无人看见,他垂于膝上的指尖,小拇指正微微轻颤,细微的破绽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面对父亲的认可,他心中满是动容与愧疚交织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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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看出儿子的拘谨,语气温和了几分,轻声提议:“今晚,咱们一家人去你母亲的院落,吃一顿团圆饭。你常年驻守边疆,难得归家,许久未曾阖家相聚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底带着温情,轻声补充:“你妹妹身在皇宫任职,身不由己,如今传信也难以脱身出宫。眼下世道尚未全然安稳,便不必通知她奔波往返了,咱们父子、夫妻简单团聚便好。”
“是,全凭父亲安排。”苏大器应声,回答简洁沉稳、铿锵有力。
一旁静静听着父子二人温情对话的谷山乱,早已心急如焚,满心都是亟待禀报的正事,再也按捺不住。
他暗自着急,暗道这父子二人句句温情、字字家常,太过拖沓,忍不住开口催促:“你们父子俩先别叙旧了!家常话等我走了,你们聊多久都无妨,我今日前来,是有要紧正事禀报,耽误不得!”
谷山乱心绪焦灼,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裤上轻轻摩挲划拉,时不时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目光恳切地看向苏千问。
见外甥神色郑重、事关紧要,苏千问此刻心境舒畅,眼底含着温和笑意,从容开口:“说吧,何事如此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