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所以,”他看向玄冥,“你们归一教,专门趁新天道刚立、规则不稳的时候,收拢这些走投无路的人?”
“不是收拢,是拯救。”玄冥说,“新天道包容情感和变数,是对秩序的亵渎。这样的世界,注定会陷入混乱和痛苦。只有回归纯粹的秩序,或者彻底的混沌,才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他挥动手中的幡旗:“圣教,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安宁的使者。”
幡旗挥动,供桌上的黑色灯焰猛地窜起!
跪着的人们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
冯班头等人也惨叫起来,绑着他们的绳子上浮现出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钻进他们的皮肤,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枯、龟裂!
“住手!”凌九霄喝道。
“凌老板想阻止?”玄冥问,“用什么阻止?你现在……只是个凡人。”
他说对了。
凌九霄现在确实只是个凡人。
但他还是动了。
他没有冲向玄冥,而是冲向供桌!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跄——身体还没恢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眼神很冷,目标很明确:那七盏黑色油灯!
毁掉法坛的核心,仪式自然会中断!
“拦住他。”玄冥淡淡地说。
角落里那两个傀儡动了。
他们速度极快,像两道灰色的影子,瞬间挡在凌九霄面前,同时出拳!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凌九霄侧身躲开第一拳,但第二拳已经到面门!他勉强抬手格挡,“砰”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手臂发麻,喉头一甜。
【操……真疼……】他咬紧牙关,【以前这种货色,老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但他现在没有妖力,没有速度,没有力量。
只有经验和本能。
两个傀儡再次扑上来,攻势如狂风暴雨。
凌九霄只能躲,勉强招架。他看得出傀儡的招式路数——是军中的擒拿手,大开大合,但缺乏变通。放在以前,他有一百种方法破解。
但现在,他连躲闪都吃力。
“凌老板,放弃吧。”玄冥说,“你阻止不了的。圣教的仪式已经开始,新天道也阻止不了。”
他举起幡旗,准备进行下一步。
就在这时——
砰!
聚宝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白墨站在门口。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张黄纸符。
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放开他。”白墨说。
玄冥转头看向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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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来了。”白墨说,“放开他。”
“凭什么?”
白墨没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符纸举到面前,对着符纸吹了一口气。
符纸上的符文,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就是这一下,大厅里那七盏黑色油灯的火焰,同时晃动起来!
跪着的人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流血的速度减缓了。
冯班头等人的惨叫声也弱了下去。
玄冥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白墨说,“只是用了一点‘知识’。”
他走到凌九霄身边,扶住他:“没事吧?”
“死不了。”凌九霄喘着气,“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接应吗?”
“你太久没出来。”白墨说,“而且,我感觉到里面的‘规则’在扭曲。”
“规则扭曲?”
“新天道建立后,三界的规则应该是稳定而包容的。”白墨看向玄冥手中的幡旗,“但他手里的东西,在强行扭曲局部规则,制造出一个‘规则真空区’。在这个区域里,旧时代的术法可以暂时生效。”
凌九霄明白了:“所以归一教才能用这些邪术?”
“对。”白墨说,“他们在钻新天道的漏洞。新系统还在测试期,对局部异常的监控不够灵敏。他们利用这一点,制造小范围的‘法外之地’,测试和传播旧术。”
玄冥盯着白墨,眼神变得危险:“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得比你想象的多。”白墨说,“三百年前,地府就处理过归一教的案子。你们的手段,我见过。”
“三百年前?”玄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地府的人?”
“曾经是。”白墨说,“现在不是了。但记忆还在。”
玄冥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记忆?记忆有什么用?你现在只是个凡人,连一张符都催动不了。”
“我不需要催动。”白墨说,“我只需要……‘提醒’。”
“提醒什么?”
白墨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大厅的屋顶。
仿佛在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系统提示。”他开口,声音平静,“检测到编号‘京城-东市-聚宝楼’区域,规则异常波动超过阈值。异常类型:强制规则扭曲。异常等级:四级(跨界面系统性风险)。请管理员介入处理。”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了。
香烛的烟雾停滞在半空,油灯的火焰定格在跳动的瞬间,连人们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几个人还能动——
凌九霄,白墨,玄冥。
还有柳如眉。
玄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你召唤了新天道?!”
“不是召唤。”白墨纠正,“是‘上报’。作为临时管理员,我有义务向系统报告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系统似乎对‘规则扭曲’很敏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大厅的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细密如蛛网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虚空中延伸出来,像活物一样,缠绕向玄冥手中的幡旗,缠绕向供桌上的雕像,缠绕向那七盏黑色油灯!
“不——!”玄冥想反抗,但金色纹路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将他手中的幡旗缠成了金色的茧!
幡旗上的符文开始燃烧,冒出黑色的烟,发出刺耳的尖啸!
供桌上的雕像也开始崩裂,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惨叫,血红的眼球炸开,黑色的脓血喷溅而出!
七盏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每熄灭一盏,跪着的人们就颤抖一下,然后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停止,但已经昏迷不醒。
冯班头等人身上的黑色符文也开始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但他们也昏了过去。
整个法坛,在几息之间,被金色纹路“净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