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还是那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爸,重建花销太大,家里暂时没那么多闲钱,孩子上学还要花钱,实在匀不开。”
“钱不够我来凑!”爷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手里的风筝骨架被攥得紧紧的,“我这几年做风筝、扎彩灯攒了些钱,不够再跟你几个叔伯借点,总能凑齐!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当年宠着你,让你自己拿主意,现在倒好,连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爷爷内心:这是我疼了一辈子的大儿,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出事了可就回不来了!
爸爸抿着唇,不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却也没松口。他知道爷爷的好意,可不想让老人的养老钱都花在盖房上,更不想欠亲戚的人情。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风筝骨架都差点扔出去,可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这是他疼了一辈子的大儿,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他向来舍不得真责备。爷爷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那间最破旧的厢房:“我再仔细看看房梁,到底能不能修!”
清沅站在院子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体感,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慌,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眩晕,眼前的厢房似乎都在微微晃动。她下意识地抬头看那厢房,竟觉得屋顶的木梁晃动得更厉害了,檐角的碎瓦簌簌往下掉了几片,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轻响。院子里已经来了几个帮忙的邻里,手里拿着撬棍、锤子,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低声议论着,场面乱糟糟的。
清沅内心:不好!爷爷在里面!房梁好像要塌了!快叫爷爷出来!
“爷爷!快出来!房梁要掉了!”清沅心里一紧,大声呼喊着,可她的声音像被春日的暖风揉碎了,散在院子里的议论声中,没人听得真切。邻里们还在低声争论着重修还是重建的事,爸爸和姥爷正低声商量着怎么劝爷爷,姥姥在一旁收拾着工具,嘴里还在念叨着“这房不能住”,没人注意到她的焦急,没人听见她的呼喊。
清沅再也忍不住,拔腿就往厢房跑,小小的身影穿过人群,推开了虚掩的厢房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带着陈旧的木料味扑面而来。一进屋里,清沅就愣了——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平日里明明有几扇小窗,能透进些天光,今日却不知为何,连半点光都挤不进来,只有一股陈旧的木料味和尘土味呛得人鼻子发酸,脚下的地面也坑坑洼洼,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爷爷?爷爷你在哪儿?”清沅伸出手,摸索着往前走,指尖触到冰冷的墙壁,心里又怕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记得爷爷是进了这间房,可眼前一片漆黑,连爷爷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震得耳膜发疼。
清沅内心:爷爷,你在哪儿?别吓我!我好怕,快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清沅凭着记忆摸索到房梁下方,终于摸到了爷爷的胳膊,他的手还搭在房梁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仔细查看。“爷爷!快跟我走!”清沅用力拉着爷爷的手,爷爷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清沅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拉着爷爷走出厢房的,只觉得耳边有“轰隆”的轻响,像是木梁错位的声音,脚下的尘土簌簌往下掉,迷了她的眼睛。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紧拉着爷爷的手。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低头一看,却瞬间呆住了——爷爷的手上全是血,左手的食指指腹处,肉被什么东西砸得裂开了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触目惊心。
清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在发抖,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缥缈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轻柔却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重伤换死劫,最轻的伤换重伤……”
那声音带着莫名的威严,清沅听得明明白白,可十二岁的她,怎么也理解不了这话的意思。她看着爷爷流血的手指,心里又疼又不服,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是轻伤吗?”爷爷虽不是什么手艺传承人,可闲暇时最爱扎彩灯、做风筝、剪纸,那双巧手总是能变出各种各样的玩意儿,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指尖的力道和灵活度,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这伤在指腹,分明是伤在了爷爷最看重的地方,怎么能算轻伤?
清沅内心:这声音是谁?爷爷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是轻伤?要是伤了筋骨,爷爷以后还怎么扎彩灯、做风筝?
她不知道那声音是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服气爷爷要受这样的伤。突然,她想起北海龙王曾教过她的冰封诀,说是危急时刻能冻结伤痛,护住伤口,当时她还觉得没用,没好好学,只记了个大概。清沅来不及多想,集中意念,指尖泛起一丝微凉的寒气,像握着一块冰,轻轻覆在爷爷的伤口上。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蓝光,很快就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冻住,鲜血也不再往外淌了,伤口周围的红肿似乎也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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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内心:龙王伯伯说过,冰封诀能护伤口,一定要稳住,不能出错,爷爷不能再流血了!
就在这时,姥姥和姥爷提着满满两大篮菜回来了,那是他们特意回老房子取的,准备给帮忙的邻里做午饭,还买了些肉和鸡蛋,想着让大家吃好喝好。姥姥一进院子,看到爷爷手上的伤和地上的血迹,脸上的余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惶,眼神都不敢往爷爷的手上直视,脚步踉跄着跑过来:“老头子!你怎么样?疼不疼?”
姥爷也急了,放下菜篮就去扶爷爷,声音都带着颤抖:“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快找东西包扎!”
奶奶本来正端着茶水出来,刚走到廊下,瞥见爷爷的伤口,惊呼一声,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热气袅袅升起又很快消散。她自己也眼前一黑,直直地昏倒在地,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