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心缓缓沉下去。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了…眼泪。
咸涩的味道…
干燥的嘴唇…
试图舔舐的无意识动作…
是她在无声地哭泣吗?泪水滑过嘴角?她因为虚弱和药物作用,甚至无力抬手擦拭?
这种推测,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扎进他试图冻结的情感核心。
他强行命令自己忽略那味道和嘴唇的感觉,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呼吸上。但这一次,效果甚微。那咸涩的味道,像幽灵一样,顽固地萦绕不去。
更可怕的是,几分钟后,那味道渐渐变了。变成了一种…清淡的、几乎无味的米粥的味道?甚至还伴随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舌尖被温热粥水烫到的细微刺痛感?
程野猛地睁大眼睛!
护理…
是护士在给她喂食流质的米粥?
可能因为她哭泣后脱水,需要补充水分和能量?
所以触觉(喂食)和味觉(米粥)…再次同步了过来?
这连接…已经细致到了这种程度?连护理的细节都不放过?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论他如何压抑自己,这连接都在不断地、以各种方式提醒他——他和她,在生理层面上,已经被捆绑得多么紧密,多么…可怕。
第二天下午,李医生来查房时,程野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因为长期沉默而更加嘶哑:“…味道…还有…触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医生正在记录数据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具体描述。类型,强度,持续时间,与隔壁护理记录的时间点是否吻合。”
冰冷。客观。完全在程野的预料之中。
他详细描述了“酒精药棉擦拭幻肢”和“咸涩味转米粥味”的经历,尽可能剔除所有主观推测,只陈述感官事实。
李医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调出了一些图表和数据。“根据许瞳那边的护理记录,你描述的时间点,确实分别对应了一次伤口消毒和一次流食喂养。”
他抬起眼,看向程野,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光芒。“你的感知精度…超出了初期模型的预测。这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
程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了一下。
“这意味着,”李医生继续用那种冷静的、分析性的语调说,“耦合通道可能涉及更初级、更弥散的感官神经映射,而不仅仅是高阶的情感或痛觉中枢。这为‘干预’的靶点选择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新的可能性…
更初级的感官神经…
靶点…
程野感到一阵寒意。他们不仅不担心这种恐怖的渗透,反而将其视为…新的工具?
“继续保持记录。”李医生放下平板,“任何新型态的感知,无论多么细微或怪异,都要记录。这很重要。”
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