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悬而未决的担忧,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和程野之间那根脆弱的连接,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而连接的另一端,又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危险。
傍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更加沉重的心情离开康复中心。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就在她经过康复中心后院那片草坪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间休息室的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但窗帘拉上了一半。
她的心猛地一紧。以前这个时间,窗帘通常是完全拉开的…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她假装系鞋带,蹲下身,目光却透过草坪低矮的灌木缝隙,死死地盯住了那扇窗户。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康复中心病号服、身形极其消瘦单薄的身影,在一个护士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是程野!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脆弱。他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扶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倒下。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沐诗婷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果然…受伤了!
而且看起来…伤得很重!
看着他这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昨天连接中断前他传递过来的那句脆弱祈求——“我需要…一点光…”——再次在她耳边轰然响起,带着令人心碎的力量!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她不能出声,不能靠近,只能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
程野在护士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走向走廊深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沐诗婷依旧蹲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寒意渐浓。
她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
她知道了。
她亲眼看到了他付出的代价。
那么,她就不能再仅仅满足于这种无声的、被动的支持。
她必须…更主动。
必须…更快。
必须…找到打破这个困局的方法!
夜色中,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苏醒,伴随着难以承受的剧痛。
而守护的誓言,在目睹了这惨痛的代价后,变得更加…沉重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