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医院的病房里。
程野依旧维持着那个面向窗户的姿势,一动不动。夜幕降临,病房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监测仪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沐诗婷离开时那绝望的眼神和哽咽的声音,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他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残忍的话。
他知道她可能会崩溃。
可是…他还能怎么做?
当看到她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怀疑时,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世界,再次轰然倒塌。他太累了,累到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去争取,去面对任何可能再次出现的质疑和动摇。
或许…就这样结束,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她不必再被他拖累,不必再卷入这片肮脏的泥沼。而他…也可以继续独自在黑暗中沉沦,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
一滴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雪白的枕套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黑暗中,他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抬起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片湿痕。
然后,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无声的告别,在两人之间,残忍地…划下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