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的面子,轮得到你们来借?”宜修终于直起身,石青旗装的箭袖上绣着暗龙纹,在灯下闪着冷光,“当年荣宪公主远嫁,你们怎么没想起给皇家留面子?如今端静刚站稳脚跟,就想上门来摆长辈谱,真当皇家是好欺负的?”
两个年长的蒙古福晋猛地指着宜修,嘴里的蒙古话混着汉语,气得浑身发抖,“咚”地栽倒在雪地里。
宜修瞥了眼廊下的李嬷嬷,几个膀大腰圆的健妇穿着青布棉袄,踩着雪“噔噔”上前,动作利落地用厚毡子裹住二人。
气晕,抬走,麻溜的很,半点没影响宴席继续。
宜修这才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点翠:“天寒,别冻着了小阿哥。各位要是真心道贺,就请进院喝杯热茶;要是不自在,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蒙古福晋们霎时噤声,颤巍巍低头做小,嘴里忙不迭说了一骨碌的吉祥话。
八福晋自觉立了功,刚要扬声,就被宜修一个眼刀剜回去,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收着点”……八福晋只得悻悻地往旁挪了挪,总不能在外人跟前跌了皇家福晋的范儿。
呼伦院里暖融融的,达西娜抱着弘皓坐在铺着白狐裘的暖榻上,见宜修进来,忙要起身,被宜修按住了。
“坐着吧,刚生了孩子别折腾。”宜修拿起剪秋托盘里的长命锁,鎏金的锁面映着弘皓乌溜溜的眼睛,小家伙舞着小手去抓,倒把宜修逗笑了,“这劲头,长大了定是大清的巴图鲁。”
达西娜垂着眼睑道谢,外头的情形她明白的很,科尔沁的郡主身份再尊贵,皇家跟前也不算什么。
往后在雍郡王府安身,还要护住弘皓,少不得福晋的垂怜。
宜修撑着暖榻边缘的银嵌玉栏杆,声音温温的,“外头那些人,是冲着端静来的,与你无关。”
达西娜绞着袄子上的盘扣,科尔沁部的银镯子在腕上转了半圈:“福晋……她们毕竟是……”
“毕竟是外藩。”宜修接过剪秋递来的长命锁,赤金錾的“长命百岁”,在灯光下晃得弘皓直眨眼睛,把锁在孩子眼前晃了晃,惹得弘皓伸着小胖手去抓,“咱们是皇家的人,雍郡王府的人,认清楚这个,比什么都强。”
达西娜敛眸片刻,抿着嘴刚要说话,隔壁传来乌日娜的声音,隔着雕花窗棂,听得格外清楚:“福晋放心,呼伦院断不敢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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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西娜脸微微发烫,忙低下头,手指在弘皓的襁褓上按出浅印,抬眼看向宜修,眼底的期盼混着怯意:“福晋的恩,达西娜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