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灾民多,借着胤禛生辰办一场宴,也是筹措粮食好赈灾。
爷子就是再生疑,碍于女儿和儿媳,又瞧着城外妥善安置的灾民,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实打实的好处,真真切切的好名声,他再发作就有点“不识好人心”了。
有些事儿,本来就是论迹不论心的。
腊月十一,雍郡王府前车马络绎。八福晋立在隔壁门内,看着年世兰穿着红缎旗装乖巧跟在杨氏身后,气得指尖掐进掌心:“前几日还哭丧着脸,转头就宴饮作乐,连帖子都不送!”
静雾忙劝:“说好下午去七贝勒府相聚,这宴想必长不了。”
八福晋瞪着自家冷清的门庭,甩袖上了马车。
雍郡王府内,十六桌宴席错落有致。章佳氏、兆佳氏们正热议请嬷嬷开“女学”,三福晋携温宪公主到了,九福晋、十福晋紧随其后。宜修笑着迎上去:“冬日相聚图个热闹,家里小姑娘带来了?”
锦绣阁内,小叶紫檀茶桌上摆着整套点茶器具。
三岁以下的女娃在隔间玩着陶响球、九连环,稍大些的乌希娜、赵晴怜等在绣架前预习,年世兰、梧云珠则围着点茶师学习碾末、候汤的技艺。
待气氛正好,宜修笑道:“爷生辰在即,静雅师太说弘昕需积福。城外难民难熬寒冬,想请锦绣阁内暖意融融,鎏金铜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映得满室珠光宝气。
九福晋捏着茶盏的手指轻轻一顿,与十福晋交换个眼神,脆声道:“四嫂既有此心,我与十弟妹也凑个热闹——三千两银票,三千担大米,再加些棉袄木炭,略尽绵薄之力。”
宜修忙起身敛衽,鬓边赤金点翠步摇晃出细碎金光:“两位弟妹真是菩萨心肠,这般体恤灾民,将来必有福报。”她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温宪妹妹捐了庄子收置流民,三嫂愿出府中物资,你们姐妹四个,当真是我大清的福星。”
这话说得四人眉开眼笑,尤其是温宪,鹅蛋脸上泛起红晕,捏着帕子道:“四嫂过誉了,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
宜修话锋一转,似无意般拨弄着茶筅:“说起来,太子妃娘娘早几日就捐了支紫翡东珠步摇,惠妃娘娘和大福晋也各出了不少首饰,都说是给城外流民添件过冬的衣裳。”
这话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时激起涟漪。在座女眷们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弦外之音——太子妃和两位娘娘都表了态,她们岂能落后?
赵御史夫人温都氏当即笑道:“我家庄子今年收成不错,捐五千斤粮食。”
岳兴阿夫人纳兰氏紧随其后:“我出两千两银票,再添些木炭。”
一时间,众女眷纷纷应和,有的捐粮食,有的出银两,连之前犹豫的几家也赶紧表态。宜修端坐在上首,看着剪秋手中的册子写得密密麻麻,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