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贵妃不仅照拂孩子,还常透些御前的消息,帮他在佟佳氏那边刷了不少好感,于朝堂而言,更是实打实的助力。
但……皇阿玛的猜忌心,二哥审视的目光,令他不是不慎重。
宜修去咸福宫再多次,皇阿玛和二哥都不会提防,他去…政治意图太明显了。
宜修低垂眼眸很好地掩饰了漠然的眼神,皇家的男人当真是事事要为权力让路!
“我病之前就吩咐府里绣工最好的林姑娘,带着几十个女工赶工,绣了幅麻姑献寿挂屏,屏上的仙鹤、祥云都是用金线绣的,亮堂得很;还做了件牡丹红缂丝灵仙祝寿袍,料子是江南新贡的,贴身穿软和;府库里也挑了几十件珍宝,翡翠镯子、东珠串子都有。”
“我还照着皇阿玛平日穿的尺码,做了双鹿皮靴子,内里缝了暖绒,现在穿正好。礼都备齐了,您放心。”
胤禛听着她一桩桩数来,更觉贴心,不由松动了神色,“月底就是安布的生辰,咱们一家子一块进宫贺寿。”
提前和皇阿玛、二哥说一声,甭管如何,安布对他是很挂怀的,也不好让她太失落。
宜修抬眼望向窗外,晨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外头关于咱们府的流言就没断过,一会儿说你‘江南嗜杀’,一会儿说我‘病中揽权’,咱们行事可得步步小心,半分不能越雷池。不然轻则惹一身骚,重则被人借题发挥,把小事闹大,那才得不偿失。”
“流言?” 胤禛猛地抬头,方才的局促瞬间被戾气取代,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指节攥得发白,“那群御史倒是清闲,整日就知道捕风捉影!等江南的事了结,爷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宜修反倒看得通透,轻轻叹了口气,“前阵子不还传八弟妹‘骄横跋扈’,虐杀有孕侍妾么?流言就跟风吹似的,今儿刮这个,明儿刮那个,你跟他们置气,反倒落了下乘。”
胤禛戾气散了些,又想起方才的疏忽,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是爷不好,往日总想着朝堂上的事,府里这些‘细碎’的活儿,全扔给你一个人。你如今还病着,本该静养,却还要替我操心这些,委屈你了。”
等后日大朝会把江南的尾巴收了,那些弹劾他的御史自会收敛;只宜修这半年,既要操持王府,又要应付妯娌宗室,怕是没少受委屈 —— 想到这儿,他看向宜修的眼神,又软了几分。
宜修面上露出几分 “被安抚” 的欣喜,眸子轻轻颤了颤,仿佛真的被这话暖到了。
心底却一片清明,上一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男人的好话,听着暖心,却最是不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