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目光落在画上，一眼就瞧见了抱着弘晖的贵妃，却没见自己的影子，当即轻哼一声，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怎么没朕？老四这混账东西，画个游园图都把朕落下！”

“皇上这可冤枉老四了。”贵妃忍着笑，伸手点了点画角，“您忘了？去年游园时您在西郊猎场，没赶上。再说了，若不是您总让他‘戒急用忍’，他哪会连送幅画都这般拘谨，生怕落了‘逾矩’的话柄？”

“他剪了老九的辫子，朕还不能训诫他两句？”康熙嘟囔着反驳，却没真生气，目光又落回绿豆糕上，“快给朕尝尝，再把那莲藕排骨汤热一热。方才李德全说，这汤是老四家厨房炖的，朕倒要尝尝宜修的手艺。”

小太监很快端来热好的汤，康熙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嗯！醇厚不腻，莲藕炖得粉糯，比御膳房的强多了！”

贵妃见他吃得香，脸上笑意更浓：“皇上若是爱用，回头臣妾让小厨房照着方子炖，往后您常来就是。”

殿内的气氛渐渐暖起来，康熙吃了两块绿豆糕，又喝了小半碗汤，之前被赵御史勾起的烦躁彻底散了，靠在椅上道：“还是你这儿舒坦，比御书房清净多了。”

佟嬷嬷收拾着残羹，贵妃趁机起身，语气带着点恳切：“皇上舒心，臣妾就敢开口求您件事了。”

“哦？”康熙挑眉，嘴角勾起笑，“说吧，今儿朕心情好，许你‘狮子大张口’一次。”

“皇上这话说的，臣妾倒成母狮子了。”贵妃啐了他一口，眼底却闪着光，“臣妾代掌凤印，总想着替宫里的孩子们多谋划谋划。前日静妃来，跟臣妾聊起端静公主幼年在公主所的日子，身边虽有嬷嬷宫女，却总孤零零的，一则离了额娘，二则没个同龄伴儿。”

康熙的神色沉了沉，语气带着点怅然：“端静那孩子……终是朕欠了她。”他想起自己幼年丧母，虽有孝庄太后照拂，却也尝过孤独的滋味，沉默片刻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臣妾想，”贵妃往前凑了凑，目光恳切，“给温恪、纯悫几位公主挑几个伴读，让她们有个说贴心话的人；再让荣妃、宜妃她们，给已出嫁的公主多备些厚礼，千秋节时许她们带儿女回京探亲——就算将来公主们要抚蒙，也能多些美好回忆。”

康熙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椅扶手：“你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对了，乌希娜也快十一了吧？”

“十月下旬就满十一了，”贵妃笑着答，“再过两年，皇上就要给她赐及笄礼，该操心孙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