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书房案上堆着《历学疑问》《弧三角举要》等数术典籍,砚台里的墨还冒着热气。
胤禛坐在椅上,无意识摩挲着书页,心里却在嘀咕:宫里赏了弘晖西洋镜,宜修肯定又要收进她的陪嫁暗格。
这女人越来越爱“捞钱”,府里的银钱都快被她攥得没缝了,往后他的私房钱可怎么藏!
“四爷?”梅文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人手指叩着案上的对联纸,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忠勤基政誉隆德劭,公政廉明庶绩咸熙’。老夫认为,此联最合您的行事风格,既显勤政之心,又彰廉明之德。”
戴铎立马凑上前,满脸奉承:“老先生此言绝妙!不愧是王士祯大人的至交,这文采,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梅文鼎被夸得眉开眼笑,捋着胡须道:“呵呵,老夫早年倒也有‘神童’之名,十四岁入县学,十五岁补博士弟子员。可惜啊,屡应乡试不第,父母故去后便断了科举念想。与王先生相识,还是中通(方中通)引见,我们曾四度相晤,论经谈数,交谊也算深厚。”
胤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梅文鼎真与王士祯有旧!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先生,晚辈知您有振兴数术之心。偶斋(年希尧)、静安(戴梓)也精通此道,晚辈想着,在城外开设一处数术馆,专门传承您编撰的典籍,也让更多人知晓数术的用处。”
他顿了顿,故作尴尬地低下头,指尖蹭了蹭书页:“只是晚辈在文坛、士林中并不受欢迎,怕坏了先生的名声。不若由先生牵头,开馆那日遍邀好友,动静大些也无妨。若能引起皇阿玛瞩目,将来您这一脉的学徒,出仕也能容易些。”
这话句句说到梅文鼎心坎里。
胤禛心里却自有盘算,大清文人,一半拥趸太子,一半站队三哥胤祉——三哥靠修书、拉拢布衣学者,早成了文人领袖;
老八还能借何绰沾李光地的光,唯有他,除了甘佳·元惠的父亲,几乎没个文人肯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