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挑眉,端起茶盏抿了口,慢悠悠道:“十福晋的弟弟我见过两面。上次他送新制的甜奶茶到府里,穿着石青箭袖,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看着人高马大的,说话却温吞得很。”
“弘昭缠着他要马球杆,他蹲下来跟孩子说‘这杆沉,等你长高点再玩’,半点没不耐烦。”
“他不似一般蒙古世子那般好武莽撞,反倒爱读汉诗,上次跟我聊起《论语》,说得头头是道。礼数也周全,见了我先躬身行礼,问安时连弘晖的功课都关心了两句。”
佟佳氏长舒一口气,手里的佛珠都松了些,最怕女儿嫁个像端静额驸那样的暴躁性子。
此刻听宜修细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有四福晋这话,我就放心了。”
“姨母要是还不放心,再过几日就是纸鸢节。”宜修笑着提议,“十福晋说她弟弟要去西郊马球场,不如让月落妹妹和表弟们同去。就说去看马球,顺道见一面,谁也说不出闲话。”
“这会不会太刻意了?”佟佳氏有些犹豫。
“放心。”宜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只要月落妹妹出现在十福晋面前,她们姐弟俩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觉得刻意。再说亲上加亲,佟佳氏和钮祜禄氏都有脸面,谁能挑理?”
贵妃拍着暖榻的扶手笑:“可不是!丈母娘见女婿,天经地义。十福晋那性子,跟月落定合得来,有四媳妇在中间撮合,保准妥帖。”
转头看向佟佳氏,“你该操心的是嫁妆,可不能委屈了我这外甥女。”
佟佳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这个理!我这就让人把库房里的那套赤金头面找出来,再添十匹江南云锦。”
宜修也接口:“我给月落添一对和田玉镯,还有弘晖满月时皇上赏的那套银质餐具,正好当陪嫁。”
月落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旗装的衣角。她偷偷抬眼,见宜修正朝她笑,连忙低下头,耳尖都泛了红:“四福晋……太贵重了。”
“傻孩子,”宜修拉过她的手,“十福晋早给你备了一箱子珠宝,说是未来弟妹的见面礼。等你嫁过去,她不定把你宠成什么样呢。”
佟佳氏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背:“听四福晋的,往后在婆家,有她帮衬,你才能站稳脚跟。”
又聊了会儿嫁妆的细节,宜修起身福身:“娘娘,姨母,我得去永和宫一趟,敏妃娘娘前几日递了帖子,说有东西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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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端起茶盏,茶盖轻磕碗沿,声音压得低了些:“去吧。敏妃最近……行事有些急躁,你多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