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御史语气平淡,胤禛脸色微变,瞬间明白过来。
这位当代“魏征”,绝不会站队任何一位皇子,今日这般赞许弘晖,已是破例。
他正欲起身告辞,弘晖连忙跟着站起来,却被赵御史唤住。
赵御史缓步走上前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了抚弘晖的脸颊,眼底满是期盼与赞许,轻声道:“花有花期,人有时运,怀爱有诚,静待来日。”
胤禛欲走的脚步猛地一顿,这句话似有千钧之力,撞得他心头激荡。
不等他再开口,赵御史已转身,唯有赵振毅依旧守在门口,恭敬地引着胤禛父子出了赵府。
坐进马车,胤禛将弘晖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难掩雀跃。
弘晖靠在他肩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玛,赵大人说的那句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那是出自《满庭芳·邓州席上》。”胤禛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意思是,花有花的盛放期限,人有人的时运机缘,只要心怀爱意与赤诚,静静等待,来日必有回响。”
赵御史不站队皇子,可他看好皇孙啊!
凭赵御史在皇上面前的分量,这一句赞许,这份隐晦的好感,足够让皇阿玛在太子被废后,将目光稍稍向他倾斜几分。
回府后,胤禛一见到宜修,拉过弘晖伸手抚着他的头,神色满是自豪:“宜修,咱们有个好儿子!弘晖,不愧是爷的嫡长子,连赵御史都对他另眼相看!”
宜修心中了然,知晓此刻正是“撒鱼饵”的时机,连忙走上前,轻轻理了理弘晖的衣襟,柔声道:“爷说笑了,赵御史之所以对弘晖另眼相看,一来是弘晖自小在皇阿玛跟前长大,模样周正,性子乖巧,深得皇阿玛喜爱。”
“二来,也是爷素来作风正派,立身行事光明磊落,比其他阿哥更正身明法,给弘晖树立了最好的榜样,赵大人看在眼里,才会对弘晖多有赞许。”
这番话说得胤禛心花怒放,伸手握住宜修的手,语气恳切又激动:“也多亏了你细心周到,事事替我谋划。宜修,咱们夫妻同心,往后的一切,都将可期!”
有这样一位贤内助在侧,何愁大业不成?心中的那点疑心,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庆幸与笃定。
转眼便到了康熙入住热河行宫之时,胤禛似是一夜之间变了性子,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足不出户,日日召见高僧,参研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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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书房内,摆满了各式佛经,还特意请来了破尘居士,与自己对谈论佛,一副心向空门、与世无争的模样。
宜修对此听之任之,不曾有过半分劝阻,只淡淡提了一个要求:“爷研佛修行,我不拦着,只是不许带着孩子们念经。”
弘晖尚且年幼,年少之时,本该是顽劣烂漫、开阔眼界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