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火的是胤禩这会儿还在宗人府关着,连自由身都没有,大家伙儿就这般推崇他。
若是将来放他出来,恢复爵位,岂不是满朝文武都要围着他摇旗呐喊,把朕这个帝王抛在脑后?
老八眼下还只是个贝勒,连郡王都不是,哪来的“八贤王”封号?简直是无中生有、大逆不道!
康熙越想越气,夜里独自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整整熬了一夜,眼皮都没合一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轮旭日冉冉升起,驱散了残夜的寂静与凄凉,雪白的京城在阳光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可康熙的心,却彻底凉透了。
旭日骄阳蒸蒸日上,他已然步入暮年。
岁月不饶人,五十五岁的年纪,早已没了盛年时的意气风发与绝对自信。
无论他承不承认,他老了,再也经不起皇子们争来斗去的折腾。今日是老八被捧上天,明日会是谁?后天呢?
朕的这些儿子,是不是个个都憋着劲,想把朕从龙椅上挤下去?
猜忌、疑心、惶恐、后怕,如同田埂里的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戾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十月三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康熙就命李德全传下旨意。
召所有皇子、朝中大臣,即刻前往乾清宫见驾。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谁都知道,皇上这是憋了怒火要算账。
胤祉带头,胤禛、胤祺、胤禟、胤?、胤裪等人,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匆匆地往乾清宫赶去。
胤?瞧着胤禛形容憔悴,忍不住开口问道:“四哥,你这是怎么了?瘦得脱了形,嘴唇都没点血色,十三弟还好?”
提起这半个月的糟心事,胤禛心里一阵酸涩,瘦削的脸颊上满是倦意,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十三弟他……怕是难回从前了。太医说,往后少不了要长期静养,再也不能像往日那般骑马射箭、打理差事了。”
胤祺、胤?、胤裪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十三的骑射功夫,在皇子中数一数二,半点不输大阿哥胤禔,如今要缠绵病榻、形同废人?真是世事难料,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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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废储风波,把他们这群皇子折腾得这般惨。
圈禁的圈禁,禁闭的禁闭,病倒的病倒,往日的兄弟情谊,早已在权力的旋涡中变得面目全非。
胤禟一路上心思重重,满心都惦记着还在宗人府的八哥胤禩。
故意加快几步,凑到前面,轻轻咳了一声,想引着众人说起胤禩的事。
胤禛循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理会,转头对着走在最前面的胤祉,沉声问道:“三哥,传闻你找到了大哥魇镇二哥的踪迹,此事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