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叵测，莫过于此。

一番清洗下来：马齐再度被贬，阿灵阿遭严斥、被禁足，还被逼着“称病静养”；李光地赋闲在家，鄂伦岱一撸到底，纳兰叙葵降级外放……

唯独佟国维，安然躲过这场风暴。

这不单是康熙顾念旧情，更靠法海连夜陈情，从中周旋。

康熙原本是想罢黜佟国维，让法海顶上的。毕竟是自家母族，看在早逝的孝康章皇后、孝懿皇后面上，皇上也不会薄待佟佳氏。

可法海是人精，多年来置身朝局之外，一心修书，对局势、对皇上心思看得比谁都通透：

别看现在康熙一门心思为二儿子复位铺路，等再过几年，父子情分磨尽，局面必定再变。

佟佳氏想在储位风波里全身而退，就必须有一位分量足够重的人，始终站在御前，时时提醒皇上：

这是你的母族，不可轻辱。

法海自己很清楚，他和康熙之间，君臣远多于亲情。就算是鄂伦岱，平日再咋咋呼呼，在皇上眼里也只是个沾亲带故的臣子，分量有限。

佟国维就不一样了。

他是康熙亲舅舅，又是国丈，前有孝康章皇后这层亲姐姐，后有宫里的佟佳贵妃——如今六宫无冕之主，正是他女儿。这份亲厚，旁人比得了吗？

单看这一回，佟国维上蹿下跳替八阿哥串联百官，康熙再气再恼，惩罚也只是轻飘飘一句：“你起来，回去闭门读书！”

转头却对李光地、马齐破口大骂，对亲生儿子胤禩毒舌讥讽。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因此，佟国维被勒令归家的当晚，法海就扮作小厮，悄悄登门，与他促膝长谈。

“二叔，您辛苦了。”法海望着佟国维鬓边白发，轻叹一声，“八阿哥树大招风，已惹皇上猜忌，您是时候从八爷党抽身，重归保皇党了。”

“可皇上还肯让我重回朝堂？”佟国维自御书房归来，整个人颓丧不已。

纵然没被重罚，可当着满朝文武被呵斥“闭门读书”，这张老脸早已丢尽，心里如何能舒坦。

此刻听法海一言，只觉老怀安慰——家族终究没忘了他这把老骨头。

法海摇头：“二叔，您就是低头认错、打孝康皇后、孝懿皇后的感情牌，再让宁贵妃在宫里吹吹风，也必须回到朝堂。就算不再掌实权，位子也必须牢牢占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