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温声道:“弘易这孩子,比咱们爷小时候还要可怜。好歹咱们爷幼时身子还算硬朗,还有皇额娘全心疼爱。弘易呢,日日汤药不离口,身边只有定妃照拂,虽说有祖母护着,可亲生母亲的半点温情,他从来没尝过。”
太子妃也略知一二。
十二福晋得知长子体弱后,便听了娘家额娘撺掇,全然不顾病儿,一门心思缠着十二阿哥再生个康健嫡子。
当下也跟着叹道:“弘易确实可怜。”
宜修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笑意里带了几分冷峭:“不过长生天到底是疼他的,胤裪和定妃都拎得清,对这孩子是真心实意疼宠。倒是十二福晋,如今已经开始遭报应了。”
“遭报应?”太子妃五月便随御驾来了畅春园,对京中内眷近况不甚清楚,连忙追问,“十二弟那般温厚良善,难道还会苛责十二弟妹不成?”
“再良善的人,触碰到孩子的底线,也会硬气起来。何况,十二福晋又开始服用那种烈性坐胎药了。”
“什么?又吃?”太子妃实在不解,十二福晋到底图什么。
宜修瞧出她疑惑,神秘一笑:“还能图什么,不过是争一口气罢了。”
当年被她弃之不顾的长子,虽体弱,却在定妃悉心照料下磕磕绊绊长了起来;反倒是她寄予全部厚望的次子,一场风寒便没了。娘家额娘被阿玛马齐扔回盛京,丈夫也与她生了嫌隙,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只觉得自己想要个康健嫡子并没错,凭什么要被婆母厌弃、丈夫冷淡、娘家指责?一心想再搏一个孩子,以为有了子嗣便有了底气,和当年乌雅氏生了十四后,便半分也瞧不上胤禛是一个心思。
太子妃一怔,若不是宜修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母凭子贵、子以母贵,本就是后宫女子立身的根本。
弘易哪里是可怜,分明是无辜至极。
只因胎中孱弱,便被生母弃如敝履,好不容易长大,又被亲娘记恨嫌恶,这孩子当真是天生母子缘薄。
可孝道压顶,将来弘易少不得被亲娘拿捏摆布,步了老四的后尘。只盼定妃身子康健,胤裪能一直这般清醒,否则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宜修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笑吟吟道:“放心吧,十二福晋那点执念,注定成不了。我不是说了吗,她已经遭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