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忽然闪过太子一废时,畅春园被围困的那个夜晚,耳畔仿佛又响起侍卫急切的禀报。
“陛下,凌普所率叛军,已然蠢蠢欲动!”
那时他眼神凌厉,当即截断禀报,随后张廷玉入殿,两人默契点头。
狼覃军已然抵达,早已拿下了妄图作乱的凌普。
他是帝王,唯有手握兵权,方能安枕无忧。
后来,胤禔、胤祉、胤禩纷纷断言,太子必是幕后主使,他当时深信不疑。
直到温宪指出那封陈条字迹熟悉,他才猛然惊醒:
老二性子刚烈,若真有反心,怎会与胤禔争斗多年,却始终留有余地?不过是对他这个阿玛,还存有一丝幻想,还贪恋那点父子情分,才会失望、落寞,却从未想过谋逆、弑父。
意识到这一点,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乱局已成,他只能将这份愧疚压在心底,不动声色地宣布:“太子已废,今日发明诏,由百官举荐新太子,朕一惟公意是从!”
一句话,令原本惶恐的阿哥们蠢蠢欲动,也让朝臣们疯魔似的钻营攀附。
礼部、理藩院门前人满为患,人人都想抢得拥立之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他也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胤礽的身影依旧矗立在朝堂之上,可那个曾经对他俯首帖耳、满心孺慕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年岁渐老,他的威严不再如往日般凛冽,皇子们的争权夺利,他只能看着,任由其发展。
家的安宁,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大清、朝堂,还有他自己,都在风雨飘摇中徘徊。
后悔吗?或许吧。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后悔废了太子,还是后悔废了太子后,没能彻底掌控朝堂,反而让局面变得模棱两可。
康熙自嘲一笑,终究是他把儿子推远了,怪谁?老大都咒他众叛亲离,他又怎能指望老二低头服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吟唱着,语气里满是悲戚:“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爱之深,则顾之其周全。可您何曾让我周全过?世人都说您殚精竭虑为儿子,可您若真为我计深远,我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您若为老大稍作打算,他也不会成为我上位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