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刚想张嘴回答,宜修一句话惊得他僵在原地:“说白了,只要杀光了所有兄弟,最后留下的那个,就算本身不贤,也会被人奉为贤君。”
少年瞳孔骤缩,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宜修没再说话,抿了口茶,静静陪着他,由着他自己慢慢品悟这其中的残酷与无奈。
她何曾不想将儿子护在羽翼下一辈子,可暖房的花经不起风雨摧残,生于皇室过于纯真,才是真的残忍。
早晚,弘晖是要面对皇室血腥的,十一岁也该明白明白什么皇家风雨因何起。
良久,弘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儿子……明白。”
宜修拉起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力量与温暖,语气轻柔,“不,我的儿,你不用现在就全部懂。你只需平安长大,好好读书、好好习武,将来,该是你的,终究都会是你的。”
“皇法法他……还有二伯和明德妹妹……”弘晖放不下,语气里满是纠结。
宜修立刻打断他,眼神意味深长:“弘晖,你记住,在你还弱小的时候,顺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不服、不愿、不甘,这些可以成为你变得强大的动力,但绝不能成为你自责、堕落的借口。”
一字一句,珍之又重地叮嘱:“额娘只说一次,你好生记在心里:你皇玛法是皇上,对皇上,不能有任何所求。你可以只把他当成一个和蔼的长辈,撒娇、卖乖、讨好都可以,但绝不能参与到他与你二伯的权力争斗之中。”
“在权力面前,你必须表现得无所求,除非他主动把东西给你。”
“但绝不能主动开口去要,绝对不、可、以。”
话落,宜修捏着弘晖的肩膀,认真地与他平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来,把额娘的话,重复一遍。”
弘晖虽有些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但他是个懂轻重的孩子,一字一句认真重复了一遍。
宜修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想要权力?”
弘晖坚定摇头。
“很好,凡事藏于心,内敛是强大的第一智慧。”
弘晖眼底虽还有一丝迷茫,却多了几分坚定:“额娘放心,儿子都记住了,绝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