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一时茫然,没反应过来。
宜修精致的妆容瞬间蒙上一层绝望,又哭又笑,喃喃自语:“‘一朝解脱见真我,昔日枷锁尽成烟。不念不想不闻不问,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困住我?’原来……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二嫂啊二嫂,你怎么这么傻!”
“你为明德、为家族、为二哥处处打算,怎么就偏偏不为自己活一次?你以命消灾,以身全君恩,以死换女儿安稳,怎么就不肯为自己多谋一分生路?”
“我真是傻,还以为你想开了,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哪知你早已勘破红尘……抛却一切,自然再无人能困住你……我真是太傻了……”
她哭笑着落泪,满心都是离别之痛与追悔莫及。
朔风停歇,细雪止落,烛火通明,映得她面色惨白,眼中尽是痛楚,嘴唇颤抖,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一片死寂。
沉默片刻,她忽然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皇上好深的算计!舍不得杀亲生儿子,反倒逼着儿媳以命抵罪!”
太子谋逆,本就是老爷子一手推波助澜,到头来太子安然无恙,太子妃却没了。要说这里头没有康熙的默许,宜修死也不信。
剪秋见主子神色近乎失控,小心劝道:“主子,明德和明曦格格要是知道了,不知要多伤心。太子妃生前与您最亲,您可得为小格格们多撑着些。还有十五福晋,她正怀着身孕,万一想不开……”
宜修心头一软,眼泪瞬间滚落,当即对绣夏吩咐:“你立刻回京,去十五福晋府上守着,让她务必记住太子妃的嘱托,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别辜负了二嫂为她和母族的一片苦心。”
她转眼抹掉泪水,强压悲戚,让小祥子把弘昭、弘晗、弘昕带来,换上素衣,多备纸钱香烛。太子妃的身后事,绝不能潦草寒酸。
强打精神,宜修领着孩子们匆匆赶往讨源书屋。
刚进门,就听见明德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庭院:“额娘!额娘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别睡了,看看女儿……”
书屋之内一片萧瑟冷寂,全无往日生气。太子怔怔跪在榻边,紧紧攥着太子妃冰冷的手,垂泪不语。明德早已哭到脱力,宁楚克一边抹泪一边劝慰。弘晖、弘春眼睛红肿,正吩咐何玉柱搭建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