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端敏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戳心,全是他不愿直面的真相。
端敏并未就此作罢,话语愈发凌厉:“你不必摆出一身无奈、身不由己的模样。如今的骨肉疏离、父子隔阂,全是你一手造就。”
“当年清溪书屋一事,纵使保成一时失智拔剑相向,到头来也未曾伤你分毫,反倒赔上自身福晋,受尽折辱。
单凭这份隐忍,孝庄太皇太后与列祖列宗,便绝不会苛责于他。
倒是你,百年之后,该如何面对祖辈先人?”
“难不成要效仿你父皇顺治,满心缺憾、一身孤寂,空手入地府,无颜见至亲,无颜对祖宗?”
康熙双目圆睁,面色铁青,周身威压骤起,厉声呵斥:“住嘴!”
“我偏不住嘴,”端敏毫无惧色,冷笑回击,“你狠心废黜两子,难道还要再禁足我、堵上所有人的口舌?
玄烨,这都是你一意孤行种下的因果,万般报应,终究要你自己承受。”
康熙怒极,拂袖转身走入内殿。
端敏紧随其后,顺手合上殿门,话语依旧寸步不让隐隐藏着几分真切关切:“你日日猜忌试探,审视儿孙、防备臣子,日复一日殚精竭虑,难道不累?
待到身边再无贴心骨肉、亲近之人相伴,你才会明白,何为悔之晚矣。”
锋芒渐敛,言语褪去尖锐,康熙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沉声开口:“朕身居帝位,需为大清社稷择定合格储君。胤礽、胤禔二人,终究难堪大任。”
“二人门下党羽林立,借皇子之名搜刮钱财、卖官鬻爵,朝堂风气败坏,祸乱朝纲。
朕一味顾及仁君名声,迟迟未曾狠心肃清,才纵容乱象蔓延。为江山稳固、朝野安宁,朕别无选择,只能步步制衡打压。”
端敏全然不以为意,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悠然落座,语气散漫:“朝堂权谋、江山社稷,我无心插手,也懒得理会。
我只在乎皇额娘与安布的身心安稳,你寻个时日,让保成、保清回京小住,让两位老人看上一眼,也好了却她们心头牵挂。”
“你要囚禁也好,外放也罢,我一概不问。只是劝你一句,凡事适可而止,莫要过度猜忌拉扯。
拿出你早年的帝王魄力,中意谁便倾力扶持,优柔寡断、左右顾虑,反倒拖垮朝局,白白耗损大清根基。”
康熙恼羞成怒猛地掀翻桌案,怒声驳斥:“大清江山稳固万年,就算朕落败,社稷也绝不会衰败!朕自有全盘谋划,无需你多言插手!”
端敏不屑地撇撇嘴,“切,谁稀罕多管你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