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孩童欢喜落座,如同雀跃的小兽,纷纷伸向桌上心仪的菜肴,热闹融融。
唯独寿星弘晖端坐席间,举止沉稳从容,时时叮嘱弟妹们不可挑食,荤素搭配均衡用饭。
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看得胤禛满心欣慰。
他心情大好,细细剥出满满一碟油焖鲜虾,推到弘晖面前,语气格外温和:“多吃些鱼虾补身,闲来当个零嘴也甚好。”
弘晖微微一滞,神色几分局促尴尬。
那日书房荒唐一幕历历在目,眼见阿玛如今故作慈父模样,只觉得无比违和。
胤禛瞧着儿子疏离克制的神情,心头又愧又恼,暗自把搜罗美人、送进王府巴结讨好的门下人等,从头到尾痛骂了一遍,恨不能将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重重惩处。
待弘晖安然吃完长寿面,宜修含笑点头,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示意甘淑仪、齐月宾等后院女眷先行退下,生辰筵席就此散去。
方才热闹喧腾的长乐院瞬间安静沉寂,一股无形冷意缓缓蔓延。
弘晖、弘昭、弘晗、弘昕、弘皓几个半大孩子,齐齐脊背发紧,脖颈发凉,隐隐察觉到一场风波将至。
暮色沉沉,月光清冷,紫禁城琉璃金瓦覆着一层薄寒。
长乐院内烛火摇曳,将宜修的身影拉得狭长,沉静之中自带慑人威压,气场冷冽逼人。
五个少年下意识齐齐望向胤禛,频频递眼色,满心指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阿玛,能挺身而出挡下额娘的怒火。
胤禛比几个孩子还要怂,屏息凝神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活似一尊泥塑,半点不敢出头,生怕引火烧身,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弘晖悄悄抬脚踹了身旁的弘昭,挤眉弄眼示意二弟上前探探口风,缓和气氛。
弘昭猝不及防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趔趄,直接扑到宜修脚边,怯生生抬头,半哭半讨饶:“额娘……要罚要训悉听尊便,但求您给儿子一个痛快。”
宜修被他这副怂萌模样气笑,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轻轻提起,反手在他后背轻拍一掌,语气带着几分敲打。
“平日里调皮捣蛋无法无天,如今倒是晓得怕了?前几日纵容近身小丫鬟贴身伺候梳洗时,怎么不见你这般安分?莫不是瞧上旁人,打算抛下菀英另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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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及菀英二字,弘昭瞬间炸毛,立马原地蹦起涨红着脸极力辩驳:“绝无此事!儿子身边素来只有小德子一众内侍,何来贴身丫鬟一说?额娘万万不可胡乱编排!”
自小一同长大,温柔娇怯的菀英,早已是他认定的余生良人,半点不容旁人置喙诋毁,更不许被误会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