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与梧云珠维系这份私交,不求结党,只盼来日紧要关头,能以人情软化其刚硬立场,留一线余地。
“彦鸣生辰,我早已备好贺礼,明日便送去梧云珠府上,托她代为转交。”
胤禛略一沉吟,补充道:“库房还收着一方麒麟洮砚,质地精良,也算拿得出手,一并送去添作贺仪。”
宜修眸光微转,轻声提醒:“八妹温恪公主的长子建璋,下月也逢生辰。八妹夫齐方起,此番朝堂捐输、后方督办也曾暗中帮衬,人情往来不可落下。还有十三爷远在青海督军,他那份礼数,也需一并备妥。”
胤禛于朝堂权谋洞察入微,偏生不通后院人情世故,若非宜修时时提点,难免疏漏失礼。
他放缓神色,微微侧身:“这些琐事我向来不周,一应分寸,便交由你全权打理。”
说起齐方起,胤禛心绪难免复杂。
因着十三的情面,他不便刻意疏远,可齐方起始终恪守臣节,不偏不倚,只忠君、不站队,任谁拉拢都不为所动。
敬重之余,终究少了几分亲近。
宜修心底暗自了然,淡淡腹诽:这般孤臣风骨,才是长久自保之道。
上位者最忌臣子结党营私,今日你拉拢他,他日若他轻易倒向旁人,你又岂能放心?
这些年她屡屡叮嘱齐方起一家,严守中立、只奉君命,短期看似升迁缓慢,长远却是万全之策。
当今帝王忌惮党争,来日胤禛登顶,最看重的便是实干奉公、不结私党的纯臣,彼时这般人,自会被格外器重。
正思虑间,明曦拽住胤禛衣袖,金累丝牡丹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软糯开口:“阿玛,建璋弟弟软软小小的,还会背《三字经》,能不能请他一起去圆明园玩呀?”
“不行哦。”宜修温柔摇头,“你八姑父身居要职,公务缠身,不得擅离京城。”
小姑娘眼珠一转,又满怀期待:“那悦宁、悦安两位姐姐呢?可以邀她们吗?”
胤禛面露迟疑,心底顾忌重重。
宜修却当即拍板,利落应下:“自然可以,我稍后便给八弟妹递帖子,邀姐妹二人同往游园。”
胤禛急忙想要阻拦,宜修抬眸冷眼一瞥,眸光沉静锐利:“朝堂之上,你与八弟立场相悖、各有谋划,可我与明慧素来和睦,从未掺和储位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