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一心为公、行事稳妥,自然懂得这份分寸。可旁人却未必这般心思,大多都想借着举荐门人安插亲信,借机揽权敛财、谋取私利。”
“皇阿玛太过谬赞。”胤禛微微躬身谦逊回话,不愿多做客套争辩,顺势转入正题,“儿子只念着身为大清皇子,凡事自当以江山大局为先。”
随即正色奏禀:“有戴梓其人,毕生痴迷火器研制。半生潦倒清贫,落魄度日也从未荒废所学,始终潜心打磨子母炮、连珠铳等精妙军械。儿子恳请皇阿玛下旨,将他调入兵部,专心深耕火器改良与打造之术。”
说罢,将一柄经过改良锻造的火铳呈递上去,此番改制过后,射程足足多出五十步之远。
康熙伸手摩挲着火铳机身,“朕素来知晓此人身怀旷世奇才。只他身为汉臣,手握独门技艺、锋芒太盛。当年碍于南怀仁奏请,不得已将他流放远地,亦是无奈之举。既然他初心不改,依旧心系军械研发,朕便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尽心为大清效力。”
“多谢皇阿玛体恤恩典。”
胤禛谢恩起身,紧接着逐一奏报近日军情动向、地方吏治民情,以及粮草筹运、军饷调度等各项繁杂事务,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康熙微微眯眼静静听着,待他全数禀奏完毕,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后院至今依旧毫无喜讯动静?”
这话来得突兀,胤禛瞬低头抿唇,一言不发。
康熙眸光淡淡提起谨嫔:“她近日时常念叨,说早年对你心存亏欠。听闻你府中久无子嗣佳音,特意精心挑选了两名好生养的宫女,盼着能再添上几位子嗣孙辈。”
胤禛心底瞬间泛起一阵膈应憋屈。
自己的子嗣血脉,何时轮得到乌雅氏置喙?
就算真有子嗣降生,那也是佟额娘的后人,跟她乌雅氏半点干系都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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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话也确实不好接。
乌雅氏刻意摆冷脸、处处针锋相对,他冷眼相待、刻意疏远都理所应当;可她摆出一副惦记子嗣、一心为他着想的卑微姿态,反倒让人没法翻脸。
“朕心里透亮,她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朕一清二楚。”康熙轻啧一声,淡然开口,“人朕已经替你回绝了,不必再有顾虑。”
“你自幼养在表妹跟前,性子外冷内热,骨子里重情重义,顾念骨肉亲情。十四就、从小被谨嫔亲自教养,性情早已定型,偏执执拗,再也改不过来了。”
胤禛垂着眼帘,心思暗自流转。
老爷子这番话听着像是体恤自己、替自己挡了麻烦,实则暗含敲打之意。
分明是暗示他放宽心胸,懂得退让包容,不要事事与谨嫔、十四阿哥针锋相对、斤斤计较。
凭什么事事都要我退让迁就?凭什么委屈永远都要我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