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阅历颇深的民间老医者,悄悄同胤禛讲起高门大宅里那些阴私手段。
世家主母若有心排挤庶出子嗣,从不会明目张胆苛待打骂,表面锦衣玉食好生供养,暗地里手段频出让人防不胜防。
譬如反复晾晒失去养分的木耳、轻微变质的鱼胶混入日常膳食,或是在菜肴里掺入山楂籽一类凉性物料。
更有甚者将五行草、斑蝥磨成细粉,悄悄拌入熏香与日常香料之中。
这类东西性子寒凉,长年累月潜移默化摄入体内,慢慢就会使人身子孱弱亏虚,伤及根本阻碍子嗣绵延。
事后细细查验也寻不出半点破绽。
这话如惊雷炸响,让胤禛浑身一震。
骤然忆起当年孝懿皇后离世,自己被二哥送回阿哥所居住那段时日。
对他漠不关心的乌雅氏态度陡然转变,频频差人送来精致餐食与各式精致点心,殷勤照料足足持续了半年光景,而后毫无缘由骤然停断。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胤禛越回想越是遍体生寒,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恨与隔阂愈发深重。
正因看透这般内宅阴毒伎俩,多年相处下来,胤禛愈发感念宜修的真心可贵。
暗中细细留意查证,知晓宜修执掌后院向来行事坦荡,从未在后院众人的饮食起居里动过半分手脚。
待人处事从来表里如一,无半分虚伪算计。
单凭这份赤诚本心,足以说一句“夫复何求”。
宜修见他神色郁郁难言,换上一脸温柔关切,伸手将方才扯乱的被褥细细整理平整,柔声拉着胤禛安稳躺好。
“好了别多想啦,夜里天凉,早些安歇歇息吧。”
胤禛神色紧绷僵硬,乌雅氏待他从头到尾只剩利用算计,从未有过半分真切母爱。
宜修纵然时常直言数落,偶尔还会使些小性子闹脾气,一言一行里全是实打实的牵挂与在意。
宜修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轻声宽慰:“方才是我言语莽撞冲撞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心胸宽广,切莫同我一般见识。”
胤禛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满心怅然:“不关你的事,与你无关。”
摊上这般凉薄自私的亲生母亲,除了自认命途坎坷,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