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面露笑意,招手将少年唤至身前,随口问及族中长女孟佳芷柔的婚嫁安排,询问她更适合攀附高门权贵,还是寻寻常门第安稳度日。
孟佳明煦低头深思许久,眼中骤然亮起坚定光芒,冲破心中诸多顾虑,语气沉稳作答:“晚辈认为,以门户对等的平配婚约最为合适。”
听闻这番与众不同的回答,宜修微微扬起眉梢,神色淡然平静,旁人看不出她内心喜怒。
孟佳芷柔心中慌乱,当即快步起身跪在地上,语气满是恳切:“姑母一手扶持家族走到如今局面,侄女生于此族长于此族,断不能凭着一己心意耽误族群前程。无论日后婚嫁门第高低,我都会尽心为家族奔走谋划,还望姑母不要怪罪弟弟口无遮拦。”
“姐姐不必如此。”孟佳明煦快步上前挡在姐姐身前,目光坦然直视宜修,“家族想要长久兴盛,该由族中男儿脚踏实地打拼争取,不该牺牲同族女子的终身幸福换取前程。身为男子,更不能习惯依靠姐妹姻缘铺平前路,还请姑母慎重思量。”
“依靠裙带谋求前程?”宜修猛地抬手拍响桌案,眼底掠过几分怒意,“你莫非忘了孟佳氏能有如今光景靠的是什么?这话是觉得我往日的筹谋,让孟佳氏蒙了难堪?”
凌厉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哈达苏与芷柔吓得浑身僵硬,直直跪倒在地,一时之间不敢出声辩解。
“若无姑母一路在外周旋谋划,孟佳氏断然走不到今天。”孟佳明煦依旧神色坦荡,句句发自肺腑,“我只是不愿看着家中姐姐重走姑母昔日走过的坎坷道路,更不想族中后辈渐渐养成依附女子姻缘度日的惰性。”
看清少年赤诚坦荡的本心,宜修脸上的怒意缓缓散去,连声道出三声好字,“有你这般心怀格局的后辈主持家事,孟佳氏的前路,我也能放下心来。”
眼见哈达苏与芷柔依旧惶恐不安,宜修顺势放缓语气柔声打趣:“我不过是借机试探一番孟家未来主事人的胸襟眼界罢了,大舅舅何须这般紧张,难不成还怕我真的苛责晚辈?”
孟佳明煦悄悄松开紧紧攥起的手掌,方才直面威压之时,只觉得周身寒意阵阵,短短几句争辩,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哈达苏迟疑片刻,才颤颤巍巍站起身缓和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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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心中清楚这位大舅的性情,面对自己始终心存敬畏胆怯,行事太过温和内敛,缺少朝堂纷争里该有的果敢魄力。
若不是当初自己举荐他出面验证牛痘成效,给他立下功绩的机会,实在难以站稳脚跟。
好在三舅深耕商道,行事机敏还深得帝王赏识,二舅常年执掌五城兵马司,积攒下深厚资历与人脉资源。
三人彼此互补扶持,齐心协力之下,孟佳氏慢慢有了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