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官一波波立储奏折递上去,到头来换来的,唯有康熙对胤禩毫不留情的铁血打压。
现下的廉亲王府,恰似一锅烧到沸腾的热油,浮沫翻涌、势头最盛之时,锅底柴火骤然断绝。
一盆冰雪冷水当头浇下,滚烫气焰瞬间熄得干干净净。
不过短短数十日光景,先前吵得沸沸扬扬的朝堂悄无声息冷静下来。
六部官员纷纷找由头推脱差事,要么告病居家,要么托词避事。
围着胤禩打转的一众臣子,机敏些的主动外放离京,心思活络的暗中谋调换缺。
联名上疏请立八阿哥的官员更是人人自危,私下碰面唯有沉默,京城这潭水早已暗流汹涌,再逗留下去极易被浪潮吞没,不如趁早抽身远走,保全自身。
秋风萧瑟,庭前枯叶零落,池中残荷摇摇晃晃。满城桂香浓郁扑鼻,非但衬不出暖意,反倒把四下孤寂冷清衬得愈发刺眼,恰似此刻深陷低谷的胤禩,满心寒凉无处排解。
历经多年朝堂浮沉,胤禩本对帝王敲打早有预判,可他万万没料到,康熙竟连懵懂孩童都不肯留情。
弘旺、弘历一道被逐出皇宫,两个孩子年纪尚浅,心思纯粹,只当是自己顽劣笨拙,才惹得皇玛法。
二人红着眼圈,抽泣着跪在胤禩与八福晋身前,一句句自责的话语听得人心头发闷。
“阿玛,是儿子没用,惹皇玛法动怒,连累阿玛受罚。”
“儿子明明用功念书,可还是比不上旁人……阿玛,我知错了。”
八福晋心头一软,连忙伸手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柔声安抚,温言细语哄住孩童,又吩咐嬷嬷带二人下去梳洗整理,擦去满脸泪痕。
弘旺神色黯淡,弘历垂着小脑袋,蔫蔫地任由宫人牵走,小小的背影满是落寞。
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书房余温,也吹凉了八福晋心底最后一丝期许。
“你究竟差在何处?论城府谋略,远超大阿哥、废太子;论驭下手段,不输当今圣上。可老爷子偏偏对你视而不见,死活不肯认下你的本事。”
孩童尽数退下,书房再无旁人。
胤禩骤然攥拳,狠狠砸在实木案几之上,指骨泛红渗血,压抑多年的怨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八福晋比谁都清楚,夺嫡之路从无温和收场,刀光剑影、鲜血暗流皆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