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宜修,还是宫中长辈,对她向来都是柔声细语悉心教导,偶尔行事犯错,众人也皆是柔声规劝。
至多笑着轻捏脸颊提点几句,从无人这般直言顶撞,半点不留情面。
区区两名寻常官家之女,敢当众出言反驳自己,一时间淑媛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头怒火直冲头顶。
淑媛气得面色涨红,厉声呵斥出声:“单凭你们二人的家世身份,也敢这般与我言语对峙?来人,将这二人拖下去施以惩戒,好好教教她们何为尊卑礼数!”
嘉珏见她动了真怒,连忙与玉华一左一右上前轻声安抚,劝她切莫动气伤了自身身子。
等级森严的京城之中,王府金枝玉叶与寻常五品六品官员家的小姐,何止是云泥之别。
倘若二人一开始放下身段诚心致歉,这场小风波轻轻松松便能平息落幕,偏那个粉衣少女死撑着傲气不肯低头,还出言顶撞,受些惩戒磨一磨心性也是应得的。
“你们实在太过蛮横无理!”
争执之间,责罚已然落下,清脆的板子声在寂静的梅林之中接连响起。
待到沈夫人与甄夫人匆匆闻讯赶来之时,自家女儿受不住责罚,软软晕厥在了雪地之中。
尚且来不及弄清前因后果,剪秋已然带着数名身形健硕的仆妇快步赶来,直接将惊魂未定的两位夫人,一同带到了宜修暂住的禅院之外雪地之中等候发落。
淑媛、嘉珏与玉华几人收拾好情绪,一同走进禅房之中,见宜修正静坐屋内一言不发,周身气氛沉静肃穆,几人顿时心生忐忑,连忙躬身屈膝行礼问安。
弘晗上前解围,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眸轻声开口,将事情缘由缓缓道出:“额娘,此事怪不得淑媛姐姐。那两位姑娘虽是出身书香门第,行事毫无半分顾忌,明知此地有王府众人暂住赏景,依旧口出怨言心生不满,全然没有半分敬畏之心。”
宜修冷冷抬眼扫了他一眼,冷声低喝:“住口,休要多言。”
弘晗瞬间被这凌厉的眼神震慑住,连忙乖乖闭紧嘴巴,垂着脑袋坐在一旁默默端起茶杯抿着茶水,不敢再多说半句闲话,悄悄隔开宜修望向几位姑娘的视线。
待到屋内气氛稍稍缓和,宜修缓缓开口询问:“外头那两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淑媛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非是自家一行人仗势欺人,而是对方行事不知规矩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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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秋唇角噙着几分淡漠疏离的笑意,平静道出二人家世:“回福晋,其中一位乃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家眷,另一位便是翰林院修撰甄远道的夫人。”
听闻这两个名字,宜修眼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心中早已毫无半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