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静心抄诵经文,胤禛摒去杂念细细思忖。
二哥彻底失势,再无登临储位的可能,骤然涌现大批朝臣联名上疏举荐,绝非众人无端愚钝,分明是有人借朝臣充当棋子搅动风云。
暗自揣测幕后谋划之人,胤禩与胤禵二人嫌疑最重。
宜修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清冽漫开,她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八弟不会甘心放弃夺嫡之路,但也绝不会借二哥之事当作攻伐他人的挡箭牌。”
昔日一废太子风波里,胤禩借力处置胤禔,收揽其麾下旧部人手,事后对胤禔一脉亲眷族人是悉心照拂周全。
胤禔遭圈禁幽居的岁月中,府中日常用度待遇反倒愈发优厚,后宫之内惠妃身居妃位,也无人敢肆意轻慢。
乌希娜夫君赵振宦途顺遂,三年光景从翰林院从六品编修,擢升至正五品监察御史,外放任职时又越级升任从四品知府。
远嫁蒙古的爱兰珠,月月能收到京城源源不断的赏赐抚恤。
梧云珠大婚之际,胤禩与八福晋出手阔绰,送去五十箱丰厚陪嫁,另有五件珍藏压箱宝物。
就连宁楚克的嫁妆,八府也早已着手筹备,虽不及时常相见的梧云珠丰厚,内里珍稀贵重的物件亦是数不胜数。
由此便知,胤禩算不上全然知恩图报,却也断然不会落井下石。
胤礽与胤禔避居郑王庄,已然脱离朝堂权力纷争,碍不到胤禩攀升之路,他自然不会将二人推出来当作争斗靶子。
“老十四。”胤禛胸中怒火翻涌升腾,一母同胞的兄弟屡屡算计倾轧,着实令他心生厌憎。
眼下西藏战事大局已然明朗,二月之时康熙重新册封六世达赖喇嘛,准噶尔部族在西北战场节节败退,彻底陷入被动防守的窘境。
只因部族扎根故土熟稔地形地貌,大清大军数次围剿,始终未能将其尽数肃清。
策棱与伊得勒领兵屡次奇袭敌方巢穴,每每斩获大胜,却依旧无法彻底击溃敌军,双方就此陷入长久对峙消耗,只看哪一方先支撑不住。
战局大势已然偏向大清一方,可连年征战损耗巨大,往日充盈富足的国库,如今也只能勉强维系军需开支。
此前胤禵借着回京述职之机,一边与胤禩私下密谋谋划,一边满心期盼借着赫赫战功,留在京城受封加爵。若是能身居高位坐镇京师,余下细碎军务交由麾下将领打理,还能落下体恤下属、不独占功绩的美名。
未曾料到温宪公主直言抨击其用兵急躁冒进,此番归来非但没能得到封赏,反倒接连遭受帝王训诫敲打,半分赏赐都未曾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