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关,胤禵整日心绪郁结,活像被拴在木桩上的顽猴,坐立难安。
翻来覆去盘算一桩难事——
要不要率兵策马赶回京城。
贸然入京,苦心攥住的兵权恐会旁落;一味留守军营,怕京中胤禛胤禩二人彻底踢他出局。
万一宫中传出变故、有人刻意封锁消息,自己必定错失先机。
眼下任凭年羹尧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胤禵一概隐忍不发,一门心思盯着往来驿道上的传信斥候。
从肃州到京师三千里路途,这些快马信使昼夜兼程,京中大小动静,不出四日便能原原本本传到他耳中。
得知胤禛奉旨离京巡查永定河,胤禵紧绷多日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在他看来,康熙敢将四阿哥派出城外,胤禛也坦然领命出行,足以证明京城局势暂时安稳,短时间内掀不起大乱。
胤禩眼界比他看得通透。
京城走向从来不由胤禛左右,最终决定权始终握在年迈的帝王手中。
胤禛离京后,老八九闭门不出,安守府邸,行事低调至极,刻意摆出避嫌远祸的姿态。
至于暗地是否仍在筹谋算计,外人就无从窥探了。
八福晋猜透了夫君的心思,索性长居佛堂静心礼佛,约束府中子女安分守己,只盼这场无休止的纷争能早日尘埃落定。
宜修嗅出了异样,命府中上下收拾行装,启程迁往圆明园暂住,打算暂且躲开京城这潭暗流涌动的浑水。
一辆辆宽大骡车接连驶出雍亲王府,车队迤逦而行。
望着窗外漫天飘飞的白雪,宜修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莫名生出似曾相识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