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普天之下,还有何处可躲?”宜修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畅春园早已被重兵围困,京城之内更是乱象丛生。踏出圆明园大门,放眼皆是茫茫雪原,我们这一行人能去往何方?”
凭园内不到千名守卫,如何抗衡门外密密麻麻的叛军?离开园墙庇护,更是死路一条。
唯有固守园内,借着地利与人情,与对方周旋,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才能静待转机。
“皇阿玛一生雄才大略,定然能够平定这场叛乱。”宜修抬手,轻轻拂去寒风吹乱的鬓发,目光望向漫天风雪。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朝堂动荡、江山倾颓,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老爷子即到了暮年亦能紧握权柄,护住身在畅春园的弘晖不费力,她要做的就是守住院子。
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虑,宜修扶着剪秋的手臂,稳步朝着圆明园正门走去。
院内侍卫、外加五格与策定调拨的五百亲兵尽数集结,人人手中高擎火把,跳跃的火光刺破沉沉夜色,将风雪交加的庭院照得如同白昼,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满是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
两扇朱漆大门之外,叛军士卒列队林立,刀枪如林,双方隔着一道门板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宜修抬手沉声下令:“开门。”
江福海站在一旁,眼神反复打量着主子,嘴唇张了又合,满心疑惑终究不敢多言。
“开门吧。”宜修看穿了他的顾虑,淡淡解释,“对方铁了心要围困此地,凭我们这点人手,硬拼根本守不住。既然避不开刀兵相向,倒不如以言语周旋,寻一线生机。”
绣夏、绘春连忙搬来宽大的太师椅摆放在门内,染冬提着取暖的炭炉备上茶具。
宜修亲自提起滚烫的水壶,细细烫洗两杯清茶,命人将茶水送至门外,传唤领兵的主将入园答话。
图录接过递来的热茶,抬眼望向端坐门内的宜修,神情有些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