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染坊墙后的哭丧调

他那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又围了过来,熏得我脑袋有点晕。

他伸出手,在那儿摸着我的后脑勺,动作有点生硬,像是在顺毛。

“姜月见,这天下人都要朕的命,唯独你,是在拿命护着朕。”

他这话出口,我这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脸也有点发烫。

“那……那是当然。”我小声嘟囔着,“谁让你是大秦的主心骨呢。你要是没了,我还得去给楚国当那没出息的流亡贵族,多累啊。”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震得我耳朵发麻。

“滚吧。办不好这差事,朕饶不了你。”

我连滚带爬地出了兰池宫,摸了摸脸,心说这男人的荷尔蒙真是比火药还危险。

接下来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轲生换了身破烂衣裳,混进了白事社那帮还没被抓的散兵游勇里。

我在国史馆里坐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天半夜,阿阮那个老哑巴终于坐不住了。

她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从墓园里翻了出来。

这一回,她没去染坊,而是脚底抹油,直奔渭水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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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柳媖带着人,远远地在后头跟着。

渭水边上的冷风吹得我直哆嗦,我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看着阿阮在码头的一个小舢板前停下。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船夫从阴影里走出来。

阿阮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那船夫。

然后,她那原本不能说话的嘴里,居然吐出了几个极其清晰、又带着股子冷意的字。

“梳已空,匣归主。”

我趴在芦苇荡里,听到这六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梳已空?

那把我们要死要活才从义庄挖出来的玳瑁梳,难道只是个幌子?

那上面写的龙脉图,难道是假的?

匣归主……那个“主”,到底是谁?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船夫已经撑起竹竿,舢板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扎进了渭水的浓雾里。

“大人,追不追?”轲生在一旁急着问。

“追个屁,这雾这么大,水里全是他们的人,追上去送菜吗?”我咬着牙,盯着那已经看不见的船影,心里这火儿蹭蹭往上冒。

我本以为我把这帮老鼠的洞口都给堵死了,没想到,我这儿又是搜查又是抓人的,居然全都在人家的算计里。

那把梳子,大概就是个鱼饵,专门用来试探我的。

而真正的杀招,怕是已经顺着这渭水,流向更深的地方去了。

“走,回城。”我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茬子,“给我调集渭水码头这一个月来所有的‘药材船’记录。我就不信,这咸阳城这么大,那只‘主子’能一点儿脚印都不留。”

回去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

我走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全是那句“匣归主”。

这大秦的天下,看着是平了,可这水底下的烂泥,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我得在祭日到来之前,把那只藏在水底下的手给揪出来,否则,这大秦的万世基业,真就要在那把火里变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