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着他,笑了笑:“既然是贡品,那肯定是见得了光的。赵大人,您刚才说那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那正好,我带了几个工科的教习在外面候着。咱们现在就去少府库房,当着陛下的面,把那三百瓮火油搬出来,当场试燃。要是它像您说的那样是正经贡品,我姜月见当场把这颗脑袋赔给您。”
赵高这下彻底没话了,他那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把地砖都给打湿了一片。
他哪敢试燃啊?
那里面除了火油,估计还掺了不少他私造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火药渣子。
只要一点火,怕是整个少府都能给掀到天上去。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地上估计都能听见。
“行了。”
嬴政终于站了起来,他这一动,两边站着的大臣全把头低了下去。
他缓缓走下玉阶,在那块靛蓝色的纸角跟前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太深了,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少府的账,烂透了。”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扫向瘫在地上的赵高,“从今往后,少府的所有账目,每两个月送御史台审核一次。少府入库的所有东西,必须有御史台和少府双印同押。姜月见,这盐铁监察使的职,你兼着。谁要是再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掏空家底的把戏,朕就让他全家都去守骊山陵,一辈子别想出来。”
赵高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自个儿腿上,嘴唇哆嗦着谢恩,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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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仗,算是稳稳当当地打赢了。
我知道赵高还没死透,但他这只伸得最长、油水最丰的手,算是被我当众给砍了下来。
散了朝,我这腿肚子还在转筋。
还没等我走出宣政殿的大门,一个小太监就悄摸摸地溜到我身边,小声说:“赤壤君,陛下请您去御史台值房,说是有话要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来。
去御史台值房的路不远,雪又开始稀稀拉拉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