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冷冷地看着他,“你的忠心,就是差点让朕的三十万大军死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蒙毅突然喊道:“陛下!在那个箱子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蒙毅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木牌,快步走过来。
那木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像是一条盘着的蛇。
“这是楚地巫祝的信物。”李斯惊呼,“只有楚国旧贵族的死士才会带这个!”
赵高看到那木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软在地上。
因为在那木牌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
这是他养私兵的铁证。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恶名的奸臣。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条被扒了皮的癞皮狗,满地打滚,丑陋不堪。
“赵大人,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淡淡地问。
赵高突然停止了磕头。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狰狞。
“嘿……嘿嘿……”
他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好……好你个姜月见。咱家千算万算,竟然栽在了你个黄毛丫头手里。”
他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极短的匕首,不是刺向嬴政,也不是刺向我。
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这老狐狸,知道事发了活不成,想来个痛快的,顺便把自己那一肚子的秘密带进棺材里!
“拦住他!”
嬴政厉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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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距离太近了,蒙毅离得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匕首就要扎进他的大动脉。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我手里还攥着刚才那根用来挑毒液的长铁签子,想都没想,直接抡圆了胳膊,像打棒球一样狠狠抽了过去。
“啪!”
这一签子正抽在赵高的手腕上。
铁签子虽然细,但我这一下子是拼了命的,直接把他手腕骨都给抽裂了。
“啊——!”
赵高惨叫一声,匕首飞了出去,掉进了旁边的草木灰堆里。
我喘着粗气,手还在抖,但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赵高,冷冷地说,“你肚子里那些秘密还没吐干净,阎王爷那儿也没你的座。”
嬴政走过来,一脚踩在赵高完好的那只手上,用力碾了碾。
“拖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关进黑冰台死牢。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了。朕要一点一点,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挤出来。”
几个如狼似虎的卫士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赵高拖了下去。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几桶草木灰还在静静地吸附着黑色的毒液。
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太耗神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后腰。
我一抬头,撞进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刚才那种杀伐果断的戾气已经散去,此刻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我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摇摇头,想站直身子,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嬴政没说话,干脆手臂一用力,把我半个身子都搂进了怀里。
当着李斯和蒙毅的面,还有那一群跪在地上的工匠。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陛下……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小声抗议,试图推开他。
“看就看。”
嬴政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反而把我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上,“你是朕的大功臣。要是没有你,今天这大秦的天就真的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疲惫。
我愣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是啊,这大概是他离亡国最近的一次。
如果这批皮甲真的发出去了……
我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陛下。”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以后这种体力活,能不能让别人干?臣妾这胆子小,不经吓。”
嬴政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胆子小?刚才拿铁签子抽赵高的时候,朕看你比谁都狠。”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上沾的一点草木灰。
“行了,回宫。朕饿了,你也该饿了。”
他松开我,但那只手却顺势滑下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
不是君臣那种搀扶,而是男女之间那种平等的牵手。
李斯和蒙毅都很识趣地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但这会儿,我不想去深究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在这乱世里,在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朝堂上,这只手,真的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