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势人事多”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却也最无力的诅咒,在她心中反复翻滚、咀嚼,成了她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解释这一切荒谬绝伦行为的浮木。
她无法理解那些更深层次的、扭曲的试探和那隐藏在暴戾背后的、连主人自身都未必明晰的复杂心绪,只能将这所有匪夷所思的刁难和折磨,简单而刻薄地归咎于他太监身份导致的生理缺陷及由此引发的心理变态。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原本清丽脱俗的面容因连日的煎熬、睡眠严重不足和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异常憔悴,甚至带着一丝濒临疯狂的狰狞。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如果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看到她彻底崩溃,看到她跪地求饶,看到她精神瓦解,那她偏不!
她沈怜星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她深吸几口冰冷的、带着布料粉尘的空气,强行将翻涌欲呕的感觉和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懑压回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倔强。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吓坏了的桃花,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桃花,去……去烧点热水来,再找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我要敷敷眼睛和手腕。”她不能让他看笑话。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这三十件衣裳会熬干她的心血,她也得把它们做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心理扭曲的阉人,最后还能玩出什么更下作、更变态的花样!
这念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支撑着她重新走向那堆如同山峦般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