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得功心中暗叹。
他原是京营中一个不得志的中级军官,空有勇力,却受困于腐败的体系和盘根错节的关系。
是皇帝力排众议,在废墟般的京营中选拔苗子,亲手搭建了“皇明卫队”的骨架,不看出身,只论本事。
他黄得功就是那时候被简拔上来的。
皇帝甚至亲自来过校场几次,不是摆仪仗,而是真的能说出些火器配合、小队战术的门道,虽不精深,却直指要害。
更曾私下对他们这些将领说过:“旧军队是为将领私产,新军队是为国家公器。公器,就要有公器的魂。”
如今,这柄国家公器即将出鞘,目标直指帝国腹心的毒瘤。
而赋予他这柄利剑、授予他先斩后奏之权的人,正是那位常常被朝中老臣私下议论“操切”、“任性”的少年天子。
想到四川那些通敌的官僚将门,黄得功眼中寒光一闪,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陛下给他的不仅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涤荡污浊的期望。
副将张世泽站在黄得功侧后方,这位英国公世子此刻的心情更为复杂激荡。
他曾跟随皇帝前往陕西,亲眼见过那片赤地上如何通过“诉苦大会”点燃贫农的怒火,
如何用“打土豪分田地”换来山呼海啸般的支持,
更见识过皇帝亲自指导的、那种飘忽不定却又狠辣异常的“游击战法”。
那些场景,彻底颠覆了他这个勋贵子弟对于“战争”和“民心”的认知。
此刻,张世泽看着台下这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眼神中有“火”的军队,再对比记忆中祖父麾下那些暮气沉沉、吃空饷的京营老爷兵,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