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锐意中兴,要办的是扫平北虏、重整河山的大事!这时候,怕的不是树大,是树不够大,立得不稳!”
朱奉铨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
“陛下是聪明人,更是明白人。他眼里看得清楚,谁是真出力,谁是敷衍了事。这时候肯下重注,才是真忠臣,才会被陛下记在心里。
反之,那些抠抠搜搜、首鼠两端的,或许能躲过一时,将来清算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朱奉铨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何况……刘先生,你以为蜀地就真是世外桃源,能永远独善其身吗?”
刘幕僚心中一凛:“王爷是指……”
“不久之前,流寇张献忠号称十万大军入川,势如破竹,差点席卷全蜀!”
朱奉铨脸上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后怕,感叹道:“那时候,成都城内,人心惶惶,本王这王府,难道就真是铜墙铁壁?
还不是在重庆之地,被陛下派来的黄得功将军,带着一万‘皇明卫队’,外加三万陕西民兵,以及一万白杆军就给彻底剿灭了!”
朱奉铨环视水榭中众人:
“张献忠何其凶悍?黄得功将军的‘皇明卫队’又何其能战?这就是陛下的手段,陛下的底气!流寇尚且如此,若真是北边建奴破了关,铁骑南下,这蜀道再难,能挡得住倾国之祸?
到时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本王这蜀王府的百年积累,是给建奴留着当战利品,还是现在拿出来,助陛下永绝此患?”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悚然动容。
张献忠之乱,蜀地上下记忆犹新,那种兵临城下的恐惧,绝非虚言。
“王爷高见!”
刘幕僚心悦诚服,躬身道,“是老朽短视了。如此看来,这捐输不仅是忠义,更是……自救,是投资于蜀地乃至天下长治久安。”
“正是此理!”
朱奉铨抚掌笑道,“人要识时务。陛下这条大船,如今正鼓满风帆,要破浪前行。
咱们蜀王府,要做的不是站在岸边观望,更不是吝惜那点压舱的银子,而是要赶紧上船,还要挑个好位置坐下,最好还能帮陛下划上两桨!”
朱奉铨不再犹豫,直接吩咐:
“拟奏章!用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就说——臣,蜀王奉铨,虽僻处西陲,然北望幽燕,日夜忧思。今闻天兵将出,犁庭扫穴,臣不胜欢忭!
蜀中虽远,愿竭全力以助王师。谨献粮十五万石,饷银八十万两,另贡蜀锦五千匹,聊为前线将士御寒之物,略表臣及蜀中百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