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是在安抚一条暂时用不上的狗。
“是,谢谢苏省长教诲。”
秦川低着头,声音里全是“感激”。
“去吧。”
苏振翻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他的王座,摸起了桌上的雪茄。
秦川如蒙大赦,躬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
他脸上的颓丧,委屈,感激,统统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
苏振邦。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我是一颗棋子。
你等着。
今晚,这盘棋才真正开始。
。。。
晚上八点,西郊宾馆。
这里不对外,是省里接待最高级别贵宾和开保密会议的地方。
三号楼是独立的苏式小洋楼,藏在松林深处,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张劲松在门口等着。
看到秦川,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领着他进去。
楼里没有金碧辉煌。
全是厚重的实木和泛黄的字画。
空气里有股老书卷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
这是权力的味道。
陈岩就在二楼书房。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正在一张宣纸上写字。
他没有苏振邦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
可他往那一站,不动,就自有一股山岳般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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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长,秦川同志到了。”
张劲松轻声说。
陈岩放下笔,抬起头。
他的视线刮在秦川身上,要把他一层层剥开。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却很有力。
张劲松给秦川倒了杯茶,人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那份报告,你一个人写的?”
陈岩开口,直奔主题。
“是。”
“胆子很大。”
陈岩拿起桌上那份报告,手指在“秦川”两个字上点了点。
“你只不知道,这份东西捅出去,会得罪什么人?”
“知道。”
秦川平静的迎着他的视线。
“但我更知道,这东西,能让一些埋了十年的真相,有机会见光。”
陈岩的眼皮,重重一跳。
好个秦川!
他不止是递刀。
他还直接点明了这把刀要捅谁的腰子!
书房里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陈岩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说吧,你想要什么?”
最直接的问题。
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说要官,是投机。
说要钱,是贪婪。
说要报仇,是肤浅。
任何一个答案,都可能让今晚的会面立刻结束。
秦川笑了。
他没回答,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