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两根,递给王老憨婆娘:“今晚睡觉前,拿这个在屋里角落都熏一熏,尤其是门口和窗口。能睡个安稳觉。”
夫妇俩千恩万谢地接过来,仿佛捧着什么灵丹妙药。
处理完水缸的事,林九谢绝了王老憨婆娘让他喝口热水的挽留,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重新走入鬼哭坳冰冷刺骨的夜色中。
身后的门迅速关上,插门栓的声音清晰可闻。
村子里死寂一片,比来时更静了。连风声似乎都暂时停歇,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上回响。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已是深夜。阴气最盛的时刻即将来临。
林九裹紧了破棉袄,朝着村口土地庙的方向走去。那是他唯一的栖身之所。
就在他快要走到村中那口早已干涸的老井旁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风声截然不同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嗒…嗒…嗒…
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一下下地敲击着石板路。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正从身后的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林九没有立刻回头。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但全身的肌肉却微微绷紧了起来。鬼哭坳的夜晚,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都可能意味着麻烦,尤其是对他而言。
那“嗒…嗒…”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
他快,那声音也快几分;他慢,那声音也慢下来。
小主,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滴着水,跟在他的影子后面。
林九的眼角余光扫向地面。月光黯淡,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但就在他影子的边缘,似乎……多了一小团更深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
那“嗒嗒”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水鬼?还是别的什么被水缸里的动静吸引来的东西?
林九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前面的路,需要经过一条窄巷。那是两排废弃房屋中间的小道,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是村里阴气最重的几个地方之一。
林九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巷子里更是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两旁的破屋窗户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巨口。
身后的“嗒嗒”声,也跟着进入了巷子。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变得越发清晰,那湿漉漉的感觉也越发明显,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河底淤泥的腥味。
就在走到巷子中间最黑暗的地段时,林九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嗒嗒”声,也立刻停了下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九能感觉到,那股带着淤泥腥味的阴冷气息,几乎就贴在他的后背。
他没有转身,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在他影子的头部位置,另一团模糊的、不断滴着水的黑影,正缓缓地、试图覆盖上来……
与此同时,一只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淤泥的手,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指尖滴着冰冷的水珠,缓缓地、慢慢地,抓向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