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
房檐上的冰溜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像是红松屯村民们此刻的心情。
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林山家那四合院的门槛,快被踏平了。
“山子,咋样啊?有信儿没?”
“嫂子,听说隔壁村的老李家二小子都收到信了,是个中专!”
大家伙儿比考生还急。
林山倒是沉得住气。
他依旧每天去厂里转悠,骂骂咧咧地盯着生产。
该吃吃,该喝喝。
仿佛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根本没发生过。
但只有苏晚萤知道。
这男人半夜里翻身的次数,比谁都多。
“来了!来了!”
突然。
村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韩小虎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蹬得风火轮似的。
一边骑,一边挥舞着绿色的邮包。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邮递员老王被我截住了!”
“全是咱们村的!”
轰——
正在大队部晒太阳的一帮老少爷们,瞬间炸了窝。
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林山正在院子里给苏晚萤削苹果。
听到动静,手里的刀一顿。
苹果皮断了。
“媳妇。”
他把苹果递过去,声音有点发紧。
“走。”
“去看看。”
苏晚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手心全是冷汗。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汹涌的人群给堵住了。
邮递员老王,被围在中间,满脸通红,也是激动得不行。
“让让!都让让!”
“正主来了!”
老王看见林山,眼睛都在放光。
他从邮包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大信封。
牛皮纸的。
厚实,沉重。
上面盖着鲜红的邮戳,还有那烫金的大字。
“林山同志!苏晚萤同志!”
老王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知识分子的敬畏。
“恭喜你们!”
“特快专递!”
“北京来的!”
林山接过信封。
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苏晚萤。
苏晚萤也正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
“拆!”
赵铁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旱烟杆子都快捏断了。
“快拆啊!急死个人了!”
林山咧嘴一笑。
“媳妇,你先。”
苏晚萤颤抖着手,撕开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