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松屯村史馆。
这座刚刚落成的仿古建筑,坐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旁。
今天,大门洞开。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
只有肃穆。
几百号村民,自发地围在门口。
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西服,还有的穿着当年的老羊皮袄。
大家都没说话。
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声。
因为今天,是“山王”封枪的日子。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紫檀木的长条案。
上面铺着红丝绒。
旁边,放着一个防弹玻璃做的展柜。
林山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件大红棉袄,也没穿西装。
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作旧服,脚下蹬着那双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军靴。
手里,端着那杆SKS。
枪身乌黑,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是岁月的包浆,也是杀气的沉淀。
苏晚萤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盘子里,是一壶酒,三个碗,还有一块雪白的擦枪布。
“老伙计。”
林山走到案前,轻轻把枪放下。
手指从枪托滑到枪口,每一寸都摩挲得格外仔细。
像是在抚摸多年的战友。
“这三十年,辛苦你了。”
“跟我钻过雪窝子,睡过死人堆。”
“打过狼,杀过熊,也干过吃里扒外的畜生。”
“你身上这每一道划痕,都是咱们爷俩的勋章。”
他拿起擦枪布,沾了点枪油。
最后一次,细细地擦拭。
动作很慢,很轻。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布料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很多老人的眼圈红了。
他们看着这杆枪,就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风雪中独自守护村庄的背影。
那是红松屯最艰难岁月的见证,也是他们挺直腰杆的底气。
“咔嚓——”
林山拉动枪栓,检查了一遍弹仓。
空的。
干干净净。
“以后,你就歇着吧。”
“这世道平了,狼也少了,人心也定下来了。”
“不需要你再喷火了。”
他接过苏晚萤递来的酒。
满满一碗,烈得呛鼻。
“这第一碗。”
林山端着酒,转身面向大门外那连绵起伏的长白山。
眼神深邃,充满了敬畏。
“敬这片大山。”
“是你养育了我们,给了我们活路,也给了我们尊严。”
“以前我们不懂事,索取得太多。”
“以后,我们守着你,护着你,让你也歇歇。”
酒液泼洒在地上。
渗入泥土。
“这第二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