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沉重的乌木大门。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呛得人直咳嗽。
阳光顺着门缝挤进来,照亮了舞动的尘埃。
大厅里,空空荡荡。
曾经摆在正中的那架德国进口钢琴,不见了。
只地板上留下四个浅浅的印子,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那套酸枝木的沙发,那面西洋的大座钟。
全都没了。
只剩下墙角几张结满蜘蛛网的破板凳。
还有墙皮剥落后,露出的一块块青砖。
冷清。
萧瑟。
像是走进了一座被人遗忘的坟墓。
苏晚萤站在大厅中央,脚步虚浮。
她的手,颤抖着抚摸过楼梯的扶手。
那里原本雕刻着精致的狮子头,现在却被人硬生生砍去了一半。
切口狰狞,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暴行。
“变了……”
苏晚萤喃喃自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全变了。”
“以前这里……挂着爷爷的画。”
“那里……放着奶奶的留声机。”
“每天下午,阳光照进来,满屋子都是咖啡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似乎想在虚空中抓住那些飘散的记忆。
可是。
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物是人非。
这四个字,此刻像是一把钝刀,在割她的心。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精致优雅的生活。
都在那个疯狂的年代里,被砸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妈……”
苏念家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小姑娘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心里也堵得慌。
虽然没见过这宅子辉煌时的样子。
但光看这架子,就能想象当年的气派。
林山一直没说话。
他背着手,像巡视领地的老虎,把这屋里屋外转了个遍。
后院的玻璃花房碎了,只剩下生锈的铁架子。
厨房的灶台塌了一半,锅碗瓢盆早就被人顺走了。
这就是现实。
残酷,又无奈。
他走到苏晚萤身边,大手一伸,把她揽进怀里。
“媳妇。”
“难受了?”
苏晚萤把头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把根丢了一样。”
“丢不了。”
林山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东西没了可以再置办,墙皮掉了可以再刷。”
“只要咱们人还在,这苏家的气儿……”
“它就断不了!”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虎子!大壮!”
“都在呢哥!”
两个壮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把袖子一撸,露出一身腱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