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将光标移开那个空白的单元格时,真实之眼中,表格的右下角,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缓缓浮现、旋转,最终凝聚成一行小字:中级·情报破译·识别逻辑矛盾成功。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他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听筒里传来周维成低沉而略带一丝烦躁的声音:“下午监察科发的那份审查表,你填了?”
“刚填完,准备提交。”林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简短的命令:“关于黑钥的那份备忘录,不要提。”
“明白。”林默低声答应,挂断了电话。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感的笃笃声。
权力的堡垒,往往不是被外力攻破的,而是从内部最坚固的连接处,裂开了第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现在,这道裂缝已经出现了。
深夜十一点零七分,外滩的江风带着潮湿的凉意。
在堤岸一处灯光照不到的暗影里,林默与程兰完成了短暂的接头。
“他们上钩了。”程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监察科已经向档案馆提交了申请,要求调取三年内所有标记了‘双签豁免’的原始文件,预计明天清晨八点,就会派人入库提取。”
林默点了点头,这个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胶卷,这是他昨夜冒险潜入档案馆,复制下来的十几份不同时期、不同官员签发的“幽灵审批”样本。
这些文件,真假混杂,每一份都牵扯着一段被掩盖的秘密。
他划着一根火柴,橙红色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
他将胶卷凑到火苗上,看着它在高温下迅速蜷曲、碳化,最后化为一小撮无意义的灰烬。
“让他们查吧,”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对那即将熄灭的火焰,也像在对这座沉睡的城市宣判,“查得越深,踩得越狠。”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明暗不定。
江面上,渡轮的汽笛声遥遥传来,悠长而沉闷。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防洪墙上,仿佛已经提前站在了那些即将崩塌的高墙之上。
夜色已尽,黎明将至。
林默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他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前。
昨夜燃尽的灰烬,只是一个仪式的结束。
现在,是时候去点燃一把新的火焰了,一把将在光天化日之下熊熊燃烧的火焰。